兩人自以為藏得好，卻不知道每一次踩雪，每一次撥枝，每一次壓斷細草，都落在江北耳朵裡。
江北的眼神越來越沉，他沒有急著動手。
對付這種尾巴，急不得。
山裡殺機一旦亮得太早，反倒容易亂。
要讓對方以為快得手了，讓野豬以為有人驚窩了，讓劉三和趙鐵柱站在最穩的位置。
獵人不是會開槍就夠。
會等，才是真本事。
下方灌木裡，又傳來一陣沉悶的拱動聲。
緊接著，是粗重的鼻息。
劉三聽得頭皮發炸。
那聲音不像豬圈裡的豬哼哼，而是帶著一股渾濁的怒氣，像一口大風箱在雪窩裡喘。
趙鐵柱小聲道：“江北哥，咱是不是離它太近了？”
江北淡淡道：“它比你們還怕冷，不會先動。”
“那啥時候會動？”
江北看向右側山腰。
“有人踩錯地方的時候。”
劉三聽得心裡一寒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江北不是在等野豬出來，他是在等那兩個歹人自己把野豬驚出來！
雪又密了幾分。
傍晚的天色慢慢壓下來，林子裡灰得像一口倒扣的鍋。
樹枝被風吹得輕輕晃動，雪粉不斷落下，遮得視線一陣明一陣暗。
梁老二和馬瘸子己經摸到半坡下。
他們離江北不過三十來丈。
梁老二伏在雪裡，把土銃慢慢抬起來。
土銃是舊貨，膛裡塞著鐵砂和鉛丸，近處打人，一槍能把半邊身子打爛。
缺點是準頭不行，遠了沒用。
所以他要再近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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