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老二也慌了，土銃一下端歪。
野豬低頭一拱，雪地被獠牙掀開一道溝，粗壯的西蹄猛地發力，像一塊黑石頭從坡下撞了出來。
它衝的方向，正是馬瘸子和梁老二所在的位置。
馬瘸子怪叫一聲，扭頭就跑。
可雪深，腿跛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撲倒在雪地裡。
大夾具也脫手砸在一旁，鐵齒張開，寒光刺眼。
梁老二慌忙抬起土銃，想打野豬。
可他腦子亂了，手也抖了。
土銃口一會兒對著野豬，一會兒又掃向高地上的江北。
劉三和趙鐵柱這才看見那兩個歹人。
一個拿土銃，一個帶夾具。
他們真是衝江北來的！
趙鐵柱腦子嗡的一聲，差點喊出來，劉三一把捂住自己的嘴，眼珠子瞪得滾圓。
前頭是狂暴野豬，右側是持槍歹人。
他們被夾在中間，像站在一張隨時會崩斷的弓弦上。
梁老二忽然發現，野豬雖然衝著他們來，可江北也在視線裡。
他眼底兇光一閃，竟然把土銃往江北方向一偏。
反正都亂了，先殺江北！
只要江北倒下，豬也好，人也好，後頭再說。
他手指扣上扳機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江北終於動了。
他向前踏出半步，半自動步槍從臂彎裡抬起，槍托貼肩，槍口在風雪裡穩穩定住。
劉三看見江北的側臉，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神情。
江北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清清楚楚落在兩人耳中。
“別眨眼。”
槍口，抬了起來。
林子裡的風像被那一聲低喝壓住了。
劉三和趙鐵柱真的不敢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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