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爐火重新撥旺。
江滿倉把趙老送來的子彈盒放進裡屋櫃中，又用粗布蓋好，回來時手裡仍提著柴刀。
胡老西被按在堂屋中央，雙手反綁，膝蓋下墊著一塊破麻袋。
王鐵軍和小張站在兩側，一個握著土銃，一個扣著短槍彈匣。
宋紅玉坐在門邊，手裡拿著老張頭剛記好的繳獲清單。
林懷仁被扶到炕沿，林母給他披上厚被，林蕙芳端著熱水守在旁邊。
江北站在胡老西面前，沒急著開口。
他先看了一遍屋裡的人。
民兵守在院外，亡命徒分開綁在柴棚邊和大隊部方向，土銃全繳了，短槍彈藥也封了。
院裡的暗釦還沒拆，後溝也有人看著。
胡老西沒有逃路，也沒有人能在這時候替他遞話。
接下來要問的，不能只讓林懷仁聽見。
王鐵軍要聽見，宋紅玉要聽見，小張更要聽見。
這些人都是證人，也是往縣裡和趙老那邊遞刀的人。
江北把舊布攤在桌上，指尖壓著黑風溝三個字。
“胡老西，現在說。”
胡老西嘴唇發乾，目光掃過屋裡眾人。
“說啥？”
江滿倉把柴刀往門框上一磕，臉黑得厲害。
“裝傻是吧，俺看你那條腿還挺有勁。”
胡老西肩膀縮了縮，沒敢看江滿倉。
江北抬手，示意大伯別急。
“光頭劉為什麼讓你來？”
胡老西低著頭，牙關咬了幾息，才擠出話。
“他聽說座山雕死了，林懷仁被你帶回紅星大隊，還聽說黑風溝採伐權落到你手裡，就讓我來看看。”
小張冷著臉翻了翻繳獲清單。
“帶八杆土銃，一把短槍，烈酒瓶和麻繩，叫來看看？”
宋紅玉也開口，語氣很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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