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雪停了。
紅星大隊村口積著厚雪，老槐樹枝頭壓得低，昨夜的腳印被凍成淺坑，一路從江家延到大隊部。
天剛亮，村裡己經沒人睡得住。
王嬸子披著棉襖站在院門口，壓著嗓子和劉大娘說話。
“昨夜槍聲一陣接一陣，俺還以為天塌了，結果天亮一看，胡老西那幫人全讓江北收拾了。”
劉大娘往江家方向看，手裡還端著半碗熱粥。
“俺早說，江北這娃子命硬，本事更硬，誰惦記他家，那是嫌年過得太安生。”
周圍幾個社員聽得首點頭，卻沒人敢往江家後溝靠。
昨夜趙鐵柱回家時，只說了一句後溝雪下有門道。
這一句，比講十段都管用。
日頭剛爬上樹梢，縣裡的卡車和吉普車就進了村。
車輪壓過村口積雪，發出沉悶聲響。
縣保衛科的人先下車，隨後縣長披著大衣從吉普車裡下來，身旁跟著公社幹部和兩名記錄員。
王鐵軍己經在打穀場等著，老張頭抱著賬本，劉三和趙鐵柱帶民兵押著胡老西一夥。
胡老西被單獨押在前頭，臉色發青，頭低得很低。
縣長看見那一排土銃和短槍，臉色當場沉了下來。
“王鐵軍，這就是昨夜繳獲的？”
王鐵軍挺著胸口。
“報告縣長，八杆土銃，一把仿製短槍，烈酒瓶，麻繩，黑風溝殘圖，還有現金票據，全在這裡。”
縣保衛科科長蹲下查驗，越看臉越緊。
“這夥人不是一般偷搶，準備得很足。”
小張站在一旁，把昨夜記好的口供遞過去。
“趙老讓我轉告縣裡，林懷仁同志不能再受牽連，黑風溝相關線索也要按重要案子處理。”
縣長接過口供，看完前幾行，目光立刻落到胡老西身上。
“省城北橋黑市，光頭劉？”
胡老西頭埋得更低。
縣長冷笑了一聲。
“好啊，手伸到我們縣裡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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