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闆的服裝店之後，我對“人位”的重視程度提高了很多。但人的習慣是很難改的。接下來這個案例，又把我打回了原形。
這次找我的人，是一家小型廣告公司的老闆，姓楊。公司開了五六年，十來個員工，業務一首不溫不火。楊老闆想換個辦公室，讓我幫他看看新址的風水。
我陪他看了幾個地方，最後選了一套朝南的寫字間，一百二十平，戶型方正，採光不錯。我幫他規劃了佈局：總經理室在西北乾位，財務室在東北艮位，業務部在東南巽位，茶水間在西南坤位，大門開在正東。收銀臺——哦不對，沒有收銀臺，廣告公司不是零售，但財務室的位置就是“財位”。
楊老闆很滿意，按我的方案裝修了。搬進去之後，頭幾個月業務確實有起色，接了幾個大單。楊老闆請我吃了頓飯，誇我“眼光準”。
但半年後，他打電話來，語氣不對了。
“老師，業務是好了，但公司裡氣氛越來越差。幾個老員工陸續辭職了，新招的也留不住。上週開週會，兩個部門經理當場吵起來了。我以前不這樣的。”
我心裡一緊，又去了他的公司。
一進門，我就開始觀察。佈局還是我當初設計的，方位沒錯，財位也沒動。但我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——業務部在東南角，但東南角沒有窗戶。巽位屬木，需要風，沒有窗戶，氣不流通，木氣鬱結。業務部的員工長期待在這個“悶罐”裡，情緒壓抑，創造力下降。他們能接單，但很難持續出創意。
更糟的是，茶水間在西南角，西南是坤位，屬土，主溝通、協調。但茶水間旁邊就是雜物間，堆滿了舊檔案、廢紙箱、壞掉的印表機。坤土被穢物壓住，土氣不暢，公司內部的溝通就出了問題。員工之間、部門之間，資訊不通、互相猜疑，矛盾自然多。
我站在茶水間門口，深吸一口氣。
我犯了和以前一樣的錯誤——只看了“財位”，沒看“人位”。業務部是公司的“發動機”，發動機悶在沒窗戶的房間裡，能跑起來嗎？茶水間是員工放鬆、交流的地方，旁邊堆滿垃圾，誰願意去？人待著不舒服，業務再好也是暫時的。因為業務是人做的，人不舒服了，業務遲早會垮。
我跟楊老闆說：“楊總，我上次給您布的局，財位沒問題，但人位出了問題。這不是風水的問題，是我的問題。我只顧著讓錢進來，忘了讓員工待得舒服。”
楊老闆苦笑：“那現在怎麼補救？”
我給了他一整套調整方案：
第一，業務部換位置。東南角的業務部，搬到東邊有窗戶的位置。東屬震木，主生髮，有窗戶，氣流通，員工心情舒暢，創意自然來。
第二，東南角改作會議室。沒窗戶的地方，適合做不需要長時間待著的功能——開會、討論、頭腦風暴。短時間待著，問題不大。
第三，清理雜物間。把雜物全部處理掉，該扔的扔，該歸檔的歸檔。雜物間改成小型閱讀角，放一些設計類書籍和雜誌，員工可以在那裡放鬆、充電。
第西，茶水間重新佈置。添一臺咖啡機，放幾盆綠植，牆上掛一些公司團建的照片，營造溫馨氛圍。員工願意去那裡聊天，溝通就多了，矛盾就少了。
第五，在茶水間和業務部之間加一面軟木板，員工可以貼便籤、留言、分享想法。資訊流通了，猜疑就少了。
楊老闆照做了。他把業務部搬到了東邊有窗戶的房間，把東南角改成了會議室，清理了雜物間，茶水間煥然一新。
三個月後，他告訴我，公司氣氛好多了，辭職的少了，新來的員工也留得住。業務沒有因為調整而下滑，反而因為員工穩定，服務更到位，老客戶續約率提高了。
“老師，我現在才明白，公司最重要的不是風水，是員工。”楊老闆說。
我說：“對。風水是為人服務的，人舒服了，風水才有意義。人不舒服，再好的風水也是擺設。”
這件事讓我徹底反思了自己的“整體觀”。以前我看房子，看的是方位、五行、財位、煞氣。這些東西不是不對，而是不完整。我把“空間”拆成了一個個獨立的“點位”，卻忘了這些“點位”是連在一起的，是被人使用的。人在這裡走動、工作、休息、交流。空間的氣場，不是由某個“位”決定的，而是由所有“位”共同作用決定的。你只調了財位，不調人位，財位再好，人也待不住。人待不住，財從哪裡來？
我在筆記裡寫下這段話：
“風水不是積木，不能一塊一塊地搭。它是一個整體，一個系統。財位是其中一塊，人位是另一塊。你不能只盯著財位，忘了人位。財位是發動機，人位是底盤。底盤不穩，發動機再強，車也跑不快，還容易翻。”
師父當年說過：“看陽宅，先看人住在哪裡，再看錢從哪裡來。人住得不舒服，錢來了也留不住。因為錢是跟著人走的，人不舒服了，錢就走了。”
我以前沒把這話當回事，現在才懂——師父說的“人住得不舒服”，不只是指身體，還有情緒、關係、尊嚴。員工需要被尊重、被看見、被善待。你把他們塞進沒有窗戶的房間，讓他們在垃圾堆旁邊喝水聊天，他們能舒服嗎？不舒服了，他們就用腳投票——辭職、摸魚、搞內耗。最後損失的，還是老闆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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