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家的鏡子事件之後，我意識到一個問題：很多人對“風水”的理解，停留在“擺了就是好”的階段。他們以為放個魚缸就招財，擺個綠植就化煞，供個神像就保平安。但他們不知道——東西擺對了只是第一步，後續的養護，才是真正的功夫。
沒過多久，一個姓高的老太太透過熟人找到我。她七十多歲，獨居，兒女都在外地。她信佛，家裡供了一尊觀音像，供了好幾年。可最近半年，她總覺得家裡不對勁——空氣渾濁，呼吸不暢，有時候還覺得頭暈噁心。她去醫院查了，沒查出什麼問題。鄰居說可能是風水問題，她就來找我了。
我去了高老太太家。房子不大，兩室一廳，收拾得還算乾淨。她領我走到客廳的北牆邊——那裡設了一個佛龕，供著一尊瓷質的觀音像。像前有香爐、供燈、供果。香爐裡插著正在燃燒的香，煙霧嫋嫋。
但問題很快就暴露了。
我走近佛龕，聞到一股很重的煙燻味，不是檀香的那種清雅，而是那種悶悶的、嗆人的陳煙味。我低頭看香爐——裡面的香灰己經滿了，堆得像一座小山。香灰溢位爐口，散落在佛龕的檯面上，甚至飄到了觀音像的底座上。
我又看了看佛龕周圍。佛龕靠牆，牆上己經有了一道黃褐色的煙燻痕跡。佛龕上方沒有排煙裝置，窗戶又關著。整個客廳的空氣流通很差。
我問高老太太：“您多久清理一次香灰？”
她說：“從來不清理。我聽人說，香灰是‘財’，不能倒。倒了就把財氣倒了。”
我嘆了口氣。
“高阿姨，香灰不是不能倒，是要及時倒。香灰滿了，香插不穩，容易倒；香灰堆積，阻礙通風，煙氣散不出去；煙氣悶在屋裡，您天天吸，身體能好嗎？這不是財氣，是濁氣。”
高老太太有點猶豫：“可是我聽人家說……”
我知道這種觀念很難改。很多老人對“財氣”“福氣”有執念，覺得不能“倒掉”任何跟“香”有關的東西。但這不是信仰，是誤解。
我跟她說：“高阿姨，您信佛，佛要的是清淨。您把佛龕搞得煙熏火燎、灰塵滿布，佛菩薩坐在那裡也不舒服。您想，您自己住的地方，如果堆滿垃圾、空氣混濁，您能安心嗎？佛也一樣。佛龕乾淨了，佛才歡喜。佛歡喜了，您才平安。”
高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那您說我該怎麼弄？”
我給了她幾條具體建議：
第一，香灰要定期清理。一般一個月清理一次，或者香灰積到香爐三分之二高度時就倒掉一部分。倒出來的香灰可以用乾淨的紙包好，放到花壇裡或河邊，不要扔進垃圾桶。
第二，香爐裡的香灰不需要全部倒空。留一點底灰，方便下次插香。但留的灰不能超過香爐的一半。
第三，佛龕檯面和佛像要定期擦拭。用乾淨的溼布，清水即可，不要用化學清潔劑。擦拭的時候要恭敬，心裡默唸“清淨”。
第西，改善通風。燒香的時候，最好開啟窗戶，或者裝一個小型的排風扇，讓煙氣排出去。不要緊閉門窗燒香。
第五，減少燒香的數量。不需要一次點很多根香，一根或三根就夠了。香不在多，在心誠。
第六，如果條件允許，可以換用電子的蓮花燈和電子香。沒有煙塵，更安全，也更適合老年人。
高老太太聽完，說：“那我先試試清理香灰。”
我幫她一起把香爐裡的陳灰倒掉了一大半，用溼布擦了佛龕和觀音像，又開窗通風了半小時。屋裡那股悶悶的煙味，散了不少。
一個月後，高老太太打電話來，語氣比之前輕快多了：“老師，我現在每個月都清理香灰，窗戶也常開著。屋裡空氣好了，我也不頭暈了。謝謝您。”
我說：“高阿姨，佛菩薩不會因為你倒了香灰就怪你。佛要的是你身體健康、心情愉快。你把家裡弄得清清爽爽，佛也住得舒服。”
她笑了，說：“我現在每天早上擦佛龕，擦完覺得心裡也亮堂了。”
這件事之後，我開始留意那些供奉神像的家庭。發現很多人家都有類似的問題：
有的香灰積了一年多沒倒，香爐像個小山包；有的供果爛了也不換，果盤裡長毛了；有的佛像上落了厚厚一層灰，臉色都灰撲撲的；有的佛龕旁邊堆滿雜物，快遞盒、舊報紙、空瓶子，把佛龕擠得只剩一條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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