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闆的奶茶店走上正軌之後，他請我喝了一次酒。酒過三巡，他忽然問我：“老師，您說那隻招財貓要是沒被城管趕走，我現在會不會更好？”我放下酒杯，看著他說：“不會。它被趕走，是老天在提醒你——別走歪路。你聽進去了，改了，所以好了。你不聽，現在還跟城管打游擊，今天擺明天收，收收擺擺，心就亂了。心亂了，生意能好？”
他沉默了。
合規經營才是最好的風水。這句話我憋了很久，一首想跟做生意的客戶說。不是我不信風水，是我信法律更硬。你門口擺滿了招財貓、石獅子、紅燈籠，城管一來全給你清空，清了之後你元氣大傷。你再去請大師、買法器、布風水局，花了一堆錢，結果還是被罰。你怨大師不靈，大師怨你命不好。其實都不是，是你一開始就站在了違法的地方。違法的地方，沒有風水。
我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。開餐館的把灶臺移到店門口，說是“明火旺財”，結果被環保局以油煙擾民為由罰款；服裝店在門口放個音響迴圈播放“清倉大甩賣”，被城管以噪音擾民沒收；理髮店把旋轉燈箱伸到人行道上，被行人投訴佔道。這些老闆都請人看過風水，有的還花了不少錢。但他們忘了，風水最大的敵人不是煞氣，是《城市市容和環境衛生管理條例》。
陳老闆的麵館最後還是搬到臨街的店面了，不是巷子裡那家。他跟我商量過，說巷子深，再怎麼最佳化也有限。我支援他搬。新店面在人流比較大的次幹道上，門口不窄，但他沒有在門口放任何東西。他在玻璃門上貼了“手擀麵”三個字，不佔道不違規。巷子裡的老店他轉租給了一家做外賣的，不需要堂食，動線簡單，房租能覆蓋，兩邊不虧。他說：“以前老想著佔道經營，現在不佔了，反而輕鬆。不怕城管來查，不怕鄰居舉報，不怕行人絆倒，睡覺都踏實。”
踏實比招財重要。招財是虛的，踏實是真的。你踏實了，就能專心做產品、服務客戶、最佳化管理；你不踏實，天天提心吊膽，一會兒怕城管一會兒怕消防一會兒怕投訴，精力全耗在防禦上。防禦不會讓你進步，只會讓你疲憊。疲憊久了，就放棄了。
我後來給客戶看商鋪，進門之前會先問一句：“您這個店，手續都全嗎？營業執照、食品經營許可證、消防驗收、環保審批，都辦了嗎？”有人嫌我煩，說“老師，這些小事我自己處理”。我說：“這些不是小事。這些沒辦好，您請我來是浪費錢。消防不合格，關門整改；環保不達標，罰款停業。您哪有心思做風水？”
有些人聽進去了，先把手續補全，再請我看；有些人覺得我多事，找別人去了。我不挽留，因為我知道，他們的問題不在風水，在怕麻煩。但怕麻煩的人，往往最麻煩。你省了辦手續的麻煩，後面會有更大的麻煩等著你。
合規經營不是束縛，是保護。你在保護區內做事，沒人打擾你；你出了保護區，隨時可能被獵槍瞄準。不是政府要打你，是你自己走進了獵場。獵場裡沒有風水，只有規則。規則說“不行”，就是不行。
師父當年沒教過我這些，因為他那個年代沒有這麼多法規。但他教過我一句話：“做人做事，要依天理、順人心。天理是自然法則，人心是社會公約。你違反了社會公約，就是逆人心。逆人心者，雖吉亦兇。”我現在懂了，所謂“社會公約”，就是法律、法規、道德、公序良俗。你違反了它，它就會懲罰你。懲罰不是玄學，是現實。
孫老闆的店至今沒有在門口放任何東西。他知道，門口不是他的，是大家的。大家的路，不能被他一個人佔。他讓出了那幾十釐米，換來的是心無掛礙。心無掛礙，故無有恐怖。無有恐怖，才能專心經營。專心經營，才能細水長流。
合規經營才是最好的風水。不是口號，是血淚教訓。我書桌上那張罰款通知單就是證據。它不是凶兆，是警鐘。響了，我聽見了，改了。沒白罰。
陳老闆的新麵館開業那天，我送了一副對聯。上聯：依法經營不越線，下聯：用心服務自招財，橫批：踏實是福。他裱起來掛在收銀臺後面，每次抬頭都能看見。
不是對聯靈，是他每天照著做。做了，就有福。這不是風水，是因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