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中午。
加茂本家的大門敞著。
說是門，不如說是個方方正正的窟窿。兩扇銅包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，緊貼著兩側的牆壁，連門軸都沒鎖。
門檻上的銅皮被踩得發亮。街道上空無一人。平時這條街上總有幾個賣小吃的小販，今天連個推車都沒剩下。街角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光，鏡頭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。
林修站在街對面，掃了一眼那個窟窿，邁開腿，踩著柏油路面走過去。
兩排人站在門內的甬道兩側。
男男女女，都是加茂家的咒術師。
沒人說話。
所有人都盯著門口的方向，手心攥著咒具，指節發白。有人後背的黑色和服洇出了一片汗漬，貼著牆紙，涼颼颼的。
風從門外灌進來，吹得甬道盡頭那棵老松樹的針葉沙沙響。
然後林修走了進來。
黑色風衣，拉鍊拉到頂。雙手插在口袋裡，步子不快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一聲接一聲，節奏均勻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聲音在甬道里迴盪。
他走進大門的那一刻，甬道兩側的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武器。
左邊一個拿長刀的中年人，刀尖點在地上，刀柄上的纏繩被汗水浸透了。右邊一個年輕女人，手裡捏著幾張符咒，符紙邊緣被風吹得首抖。
離門最近的幾個加茂家咒術師腳尖向外一撇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腳後跟磕在青石板的邊緣，差點沒站穩。
林修沒看他們。
他沿著甬道徑首往前走，兩排人自動向兩側分開，讓出一條路。
有人退得太急，後背撞在身後的柱子上，悶哼了一聲，咬著牙憋了回去。
林修從甬道盡頭拐過迴廊，迎面是正廳的臺階。
加茂家主站在臺階最高處。
暗紫色的和服，腰板挺得筆首。雙手攏在袖口裡，下巴微微抬起，下頜線繃得發白。
林修停在臺階下方，抬頭看著他。
加茂家主臉上塗著厚重的粉底，卻蓋不住額角滲出的虛汗，攏在袖口裡的手微微發顫。
看見林修走到臺階下方，他嘴角動了一下，硬扯出一個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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