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駕!讓讓讓讓!”
陸滿趕著牛車直接衝進城門,守城的兵丁差點被撞著,跳起來罵了一句,但看見車上坐著個老太太和一個胳膊上淌紫血的丫頭,罵到一半又咽回去了,往旁邊讓了讓。
“百草堂在哪兒!”陸滿回頭吼了一聲。
“往前,過了十字街,右手邊!”王翠竹指路。
牛車又跑了半條街,在百草堂門口停下來。
百草堂的門面不小,兩扇黑漆大門,門楣上掛著一塊匾,金字寫著“百草堂”三個字,門口還蹲著兩個石獅子。
天已經黑了,門板上了一半,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,一個夥計正在上門板。
“等等!等等!”陸滿從牛車上跳下來,腳落地的時候崴了一下,顧不上疼,一瘸一拐地衝上去,一把扒住門板,“大夫在不在!”
夥計被他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一步:“在。在,坐堂大夫還沒走——”
“快!快叫出來!我閨女中毒了!”
夥計低頭一看陸月胳膊上那片紫,臉色也變了,轉身就往裡跑:“師叔——師叔——有急診...”
陸滿回頭把陸月從車上抱下來,陸月腳落地的時候腿軟了一下,扶住了車沿才站穩。
王翠竹從車上下來,拎著包袱,跟在後面往裡走。
百草堂裡頭不小,迎面是一排藥櫃,密密麻麻的小抽屜,每個抽屜上都貼著紅紙黑字的藥名。
櫃檯上擺著戥子。藥碾子。搗藥罐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味兒,苦中帶香。
一個三十來歲的大夫從後堂掀簾子出來,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,袖口卷著,手上還沾著藥粉。
他個子不高,瘦瘦小小的,但眼睛很亮,跟兩顆黑豆似的,往陸月胳膊上一掃,眉頭就皺起來了。
“過來坐下。”他指了指櫃檯旁邊的凳子。
陸月坐過去,把胳膊伸出來。
大夫蹲下來,湊近了看那兩個血洞,又捏了捏傷口周圍的皮膚,手指頭按下去,紫色的印子沒有馬上回彈,凹下去一個坑。
“什麼時候咬的?”
“昨天。”陸月說。
“昨天?”大夫抬頭看了她一眼,“昨天咬的,今天才來?”
“昨天沒當回事......”陸月小聲說。
大夫沒說話,從櫃檯上拿了一根銀針,在傷口邊緣輕輕挑了一下。
紫色的血又滲出來了,比剛才還稠,跟漿糊似的,滴在櫃檯上,凝成一滴,不散。
大夫把銀針湊到油燈底下看了看,銀針沒變色,他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什麼咬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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