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這個,解毒的,能不能對上症不好說,但吃了總比不吃強。”
陸月接過來塞進嘴裡,苦得她整張臉都皺了一下,嚥下去的時候嗓子眼跟被砂紙颳了一下似的。
大夫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套銀針,挑了一根最細的,在火上烤了烤,蹲下來。
“我給你放一下毒血,能緩解一會兒,但根兒上的毒我去不掉。”
他用銀針在傷口周圍紮了幾個小眼,紫色的血順著針眼往外滲,比剛才流得快了些,滴滴答答地落在銅盆裡,積了薄薄一層,紫得發黑。
放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,陸月覺得胳膊上的脹痛感確實輕了些,那股癢勁兒也退了,腦袋也沒那麼昏沉了。
大夫用乾淨的布條給她重新包紮了,站起來,在銅盆裡洗了洗手,擦乾了。
“這毒,我解不了。”
王翠竹臉色一沉。
“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,沒見過這種毒。”
大夫把銀針收起來,轉過身,“傷口發紫,血呈紫色,但銀針試不出毒性,這說明不是尋常的蛇毒蟲毒。咬她的東西,恐怕不是常見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,看著王翠竹。
“老夫人,你們得去府城。凌陽府城有我們百草堂的總號,我師叔在那兒坐堂。
他老人家早年走南闖北,雲遊過不少地方,見得多,見識廣,興許能看出來這是什麼毒。”
王翠竹的手指頭攥緊了包袱,指節泛白。
“你師叔......”她聲音有點緊,“是不是藥穀子?”
大夫一愣,上下打量了王翠竹一眼,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。
“老夫人認識我家師叔?”
王翠竹的嘴唇動了一下,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,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,她垂下眼皮,聲音壓低了。
“見過。”
就兩個字,輕飄飄的,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大夫看了她一眼,沒追問,轉身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張紙,刷刷寫了幾行字,蓋上印,摺好了遞過來。
“這是我的信,拿著這個去找我師叔,他老人家看了就知道是自己人。診金的事...”他看了一眼王翠竹的衣裳,補丁摞補丁,洗得發白,“我跟師叔說一聲,能免就免了。”
“多謝!”王翠竹把信收進包袱裡,動作很快,像是急著要走。
陸月從凳子上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胳膊,確實好多了,不脹了,也不怎麼癢了,就是還有點軟趴趴的沒勁兒。
“奶,咱回去吧。”她扯了扯王翠竹的袖子,“我感覺好多了,說不定過兩天自己就好了。蕨菜還沒曬呢,擱那兒一天就壞了!”
“回去?”王翠竹轉過頭看她,眼珠子瞪得溜圓,“你胳膊上淌紫血你跟我說回去?”
“也許明天就好了呢!”陸月嘟囔了一句,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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