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吃!生的不好吃!”
陸月笑了,笑得彎了腰,手裡的竹蓀差點掉了。
“生的當然不好吃,傻小子。”
陸浩把嘴裡的渣子吐乾淨了,用袖子擦了一下嘴,蹲下去繼續摘,這回老實了,摘一朵往揹簍裡放一朵,再不敢往嘴裡塞了。
日頭慢慢往西挪,竹林裡的光柱子從東邊移到了西邊,金色的光灑在竹葉上,整片竹林都鍍了一層金。
幾個人摘了滿滿三大揹簍,竹筍。竹蓀。蕨菜,摞得冒了尖,壓得實實的。
陸宗站起來,捶了捶腰,看了看天。
“差不多了,該回了。”
幾個人收拾東西,把鋤頭和麻袋歸攏到一起,背的背,扛的扛,拎的拎,順著來路往回走。
陸月走在最後面,揹簍裡的竹蓀在暮色裡頭白得發亮,一朵一朵的,跟裝了一揹簍的白雲似的。
走到竹林邊上的時候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竹林深處,竹梢在風裡晃,沙沙沙的,像是在跟她招手。
她轉回去,加快腳步,跟上了前面的人。
“明天還來不?”陸浩在前面問。
“來。”陸月說,“明天帶麻袋,多裝點。”
陸浩哎了一聲,蹦了一下,揹簍裡的竹蓀跟著跳了一下,嚇了他一跳,趕緊用手捂住,回頭看了一眼,鬆了口氣。
幾個人說說笑笑地下了山,暮色從身後追上來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的,拖在身後的山路上,一晃一晃的。
芝芝蹲在陸月肩膀上,尾巴搭在她脖子後面,忽然開口了。
“你剛才在竹林裡叫的那一聲,方圓五里的竹雞都跑了。”
“你怎麼不早說?”
“你叫都叫了,我早說晚說有什麼區別?”
陸月深吸了一口氣,又吐出來。
“明天下套子,套住了燉湯,分你一碗。”
芝芝的尾巴尖捲了卷,沒說話。
陸月嘴角翹了一下,加快腳步,追上了前面的人。
山路上,幾個人的身影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暮色裡頭。
竹林在身後安靜下來,風吹過竹梢,沙沙沙的,跟有人在裡頭輕輕說話似的。
一隻竹雞從草叢裡探出頭來,左右看了看,又縮回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