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院子裡就熱鬧開了。陸宗在磨刀,磨刀石上嘩嘩地響,磨兩下拿拇指試試刃口,又磨兩下。
陸承往揹簍裡塞麻袋,塞了四個,想了想又加兩個。
陸志和陸浩在搬水壺和乾糧,陸浩把餅子揣懷裡,揣得鼓鼓囊囊的,跟揣了兩個饅頭似的。
陸倉把牛車從棚裡牽出來,牛打了個響鼻,噴出一團白氣,蹄子在泥地上踩了兩下,不耐煩地晃了晃腦袋。
“東西都拿齊了沒?”陸良從屋裡出來,手裡拎著兩把鋤頭,肩上還扛著一把鎬,走過來往車上一扔,哐噹一聲。
“齊了齊了!”陸宗把磨好的刀別在腰上,跳上車板。
陸月從灶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,邊喝邊往車邊走。
芝隱蹲在她肩膀上,尾巴搭在她脖子後面,還沒睡醒,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你也要去?”陸月小聲問。
“去看看!”芝隱打了個哈欠。
陸月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了,碗往灶臺上一擱,爬上牛車。
沈清從灶房追出來,手裡攥著幾個煮雞蛋,塞到陸月手裡,“帶著,你們餓了吃。”
牛車動了,吱呀吱呀地出了院門。王翠竹站在門口,看著一車人出了門口,轉身進去了,沒多話。
到竹林的時候,日頭剛升起來,霧氣還沒散。
竹子一棵挨一棵,筆直地戳著,竹梢在風裡晃,沙沙沙的,跟有人在頭頂說話似的。
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竹葉,踩上去軟綿綿的,昨夜的露水還沒幹,一腳下去,鞋底子溼了半截。
陸良站在竹林邊上,把鋤頭從車上拿下來,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,握緊鋤頭柄。
“宗兒和承兒跟我去挖筍,倉子你帶著志兒和幾個小的去找竹蓀。
月兒,你看著辦,哪兒需要去哪兒。”
一家人散開了,陸良帶著陸宗和陸承往竹林深處走,鋤頭扛在肩上,撥開擋路的竹枝,幾下就消失在竹子後面。
陸倉帶著陸志和陸浩往另一邊走,去找昨天沒走過的地方。
陸月一個人落在後面,揹著個小揹簍,在竹林裡慢慢轉。
芝芝從她肩膀上跳下來,落在地上的竹葉堆裡,四隻爪子陷進去大半,只露出個背。
它抖了抖毛,邁著步子往前走,尾巴豎得直直的,尾尖那點白在霧氣裡頭一晃一晃的。
“這邊!”芝芝說。
陸月跟著它走!繞過一叢老竹子,地上冒出來一片竹筍,大大小小十幾根,有的剛露個尖尖角,筍殼上掛著露水,亮晶晶的;有的已經長到小腿高了,筍殼一層包一層,緊緊實實的,頂端冒出一撮嫩綠的葉子。
她蹲下來,拍了拍那根最大的,筍殼硬邦邦的,拍上去有回聲。
“這根好!”她握住筍身,左右晃了晃,底下的土鬆了,再一拔,咔嚓一聲,筍從根部斷了,白花花的底兒露出來,嫩得能掐出水。
。一下拔始開又,裡簍揹進扔這把
。了沉就快很簍揹,一接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