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記在心裡?”陸月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往前走了一步,盯著他的眼睛,“你記在心裡,我救你上來之後,你連看都沒來看我一眼,轉眼就說退婚!
你究竟是什麼原因退婚你心裡清楚的很,別在這兒裝了,再有,修水渠的事村長都通知了,全村人都知道,需要你在這兒叭叭什麼,顯得你能啊!”
張向進的臉色變了一下,紅了一下,又白了,白了一下又紅了,跟調色盤似的。
“月妹妹,那事是誤會...”
“沒誤會,還有別叫我妹妹,噁心!”陸月又往前走了一步,“婚退就退了,沒什麼大不了的,但你今天來,到底是來告訴我修水渠的事,還是想進我家院子裡看看?”
張向進的目光不自覺地往牆根底下的罈子瞟了一眼,只一眼,很快收回來了,但陸月看見了。
“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來看看你...”
“看完了?看完你可以滾了。”
張向進站在那兒,腳底下跟生了根似的,不動。
他的嘴張了張,還想說什麼,目光又往灶房那邊瞟了一眼。
灶房門口晾著竹蓀,白花花的,在日頭底下泛著光,他一眼就認出來了,這就是村裡人說的那種賣到縣城客滿樓的東西。
他嚥了一下口水。
“月妹妹,你那個竹蓀...”
“竹蓀不賣給你!”
“我沒說要買,我就是問問...”
“問完了?問完了你可以滾了。”
張向進的臉終於拉下來了!他鬆開搭在樹幹上的手,站直了身子,下巴抬了抬,嘴唇抿成一條線,正要說點什麼,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陸月在不在?”
不高不低,帶著點沙啞,像嗓子眼被砂紙打磨過。
陸月轉過頭,看見劉文軒站在院門口。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,袖子捲到手肘,手裡拎著一個竹籠子,籠子裡頭嘰嘰咕咕的,不用看就知道是竹雞。
他的頭髮上沾著一片竹葉,褲腿上全是泥,鞋底子上的泥巴厚了一層,像是剛從山上下來,沒回家就直接過來了。
張向進看見劉文軒,眉頭皺了一下,又鬆開了,嘴角往下撇了撇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視。
劉文軒沒看他,目光落在陸月身上,把手裡的竹籠子提了提。
“那片竹林的竹雞全孵化出來了,你們趕緊去收!還有我順手把套子裡的收回來了,你二伯今天沒上山,我給你送過來,我怕到時候勒死了就賣不上價。”
陸月走過去,接過竹籠子!籠子裡頭擠著七八隻竹雞,有的是大竹雞,有的是剛孵化出來的小竹雞,毛茸茸的,嘰嘰嘰地叫。她拎著籠子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“謝謝!多少隻?我讓二伯記上。”
“不用記,順手的事!”劉文軒說完,目光這才轉向張向進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長,大概也就兩三個呼吸的時間,但張向進的目光跟他對上之後,不知道為什麼,往後退了半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