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姑娘,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三。”
錢萬春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這回是真笑,不是生意場上那種應付的笑。
“十三歲,比我見過的不少三十歲的生意人還精明,陸姑娘,後會有期!”
他上了馬車,車簾子落下來,馬車動了,輪子碾在泥地上,吱呀吱呀的,出了巷口,拐過彎,不見了。
陸月站在院門口,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,把手伸進懷裡,摸了摸那錠銀子,拿出來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了。
下午,陸月去村長家,把松蘑的事跟李滿倉說了。
李滿倉聽完,把手裡的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來,在院子裡走了兩步,停下來。
“月丫頭,一百斤乾的松蘑,得采多少鮮的?”
“大概十斤鮮的曬一斤乾的,一百斤乾的,得一千斤鮮的。”
李滿倉倒吸了一口氣!
“一千斤,後山的松樹林子能採出那麼多嗎?”
“能!後山那片松樹林子不小,今年頭一茬,一千斤沒問題,再說還有劉家村!
但得跟村裡人說清楚,採的時候注意,別連根拔,留一點根,明年還能長。
別採太嫩的,嫩的一曬就沒了,也別採太老的,老了嚼不動。”
李滿倉點了點頭,在地上把陸月說的幾條記了下來,字寫得歪歪扭扭的,但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。
陸月從村長家出來,往家走,走到半路,看見劉文軒蹲在小山坡那裡,手裡拿著一個小鏟子,正在挖什麼。
旁邊放著一個竹籃,籃子裡頭裝著半籃子沙參,淡紫色的小花從籃子裡探出頭來,在風裡一晃一晃的。
“劉大哥,你在這兒挖沙參?”
劉文軒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“嗯,你給我那幾根,我娘煮水喝了,咳嗽好了不少,她說再多挖點,曬乾了存著。”
陸月走過去,蹲下來,看了看籃子裡的沙參。
根莖粗壯,表皮淡黃色,橫紋細密,掐一下,脆的,嫩的,她點了點頭。
“你挖的這些都不錯,回去洗乾淨,切成段,曬乾了收好。
燉梨的時候放幾根,加幾顆紅棗,冰糖不用多放,沙參本身有甜味。”
劉文軒把籃子拎起來,看了陸月一眼,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,從籃子裡拿出幾根沙參,用草繩紮了,遞過來。
“這幾根給你,你教我怎麼認,算是謝禮。”
陸月接過來,看了看那幾根沙參,根莖粗壯,比她昨天挖的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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