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月把沙參放在灶臺上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後院,蹲在竹雞籠子前面。
籠子裡的小竹雞擠在一起,咕咕咕地叫成一片,她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,去牆根底下檢查罈子了。
酸辣筍泡了五天,開了一罈嚐了嚐,脆的,酸辣味剛好,比上一批還好。
她把壇蓋蓋上,壇沿加了水,拍了拍壇壁。
明天,該去縣城送貨了。
陸月趕著牛車到縣城的時候,天剛矇矇亮,街上還沒什麼人,鋪子大多關著門,只有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,油條在鍋裡翻滾,滋滋地響。
她沒去客滿樓,先拐進了東街的一條小巷子,前兩天李滿倉託人打聽到的訊息,周明德在縣城有一處宅子,她想去看看。
巷子不寬,兩邊是高牆,牆頭上長著青苔,她找到那個門牌號,站定了,看了一眼。
門是黑漆的,關得嚴嚴實實的,門環上落了一層灰,像是很久沒人開過。
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,裡頭沒動靜,轉身走了。
走到巷口,迎面碰上一個人,五十來歲,穿著一件灰布短褂,手裡拎著一個食盒,看樣子是來送早點的。
陸月側身讓了一下,那人卻站住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,你找周家的人?”
陸月心裡動了一下。
“不找,路過。”
那人點了點頭,拎著食盒走了,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陸月上了牛車,趕著車往客滿樓走。一路上她沒說話,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剛才那個人的眼神欲言又止的,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什麼。
客滿樓剛開門,夥計在擦桌子,張掌櫃在櫃檯後面打算盤。
看見陸月進來,放下手裡的活,從櫃檯後面繞出來,臉上的笑跟平時不一樣,不是那種生意人的笑。
“月丫頭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“陸姑娘,樓上坐,我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陸月跟著他上了二樓雅間,張掌櫃把門關上,給她倒了杯茶,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“昨天,萬春樓的錢掌櫃來找我了。”
陸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沒說話。
“他說要給我供貨,松蘑。竹蓀。酸辣筍,這些都有,出的價比你給我的低兩成,想讓我從他那兒拿貨,不用再找你。”
張掌櫃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,篤篤的,“他說他已經跟你談過了,你沒答應獨家供他,所以他這是想從我這下手,逼你就範。”
陸月放下茶碗,看著張掌櫃,“您答應了?”
張掌櫃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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