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的十五兩銀子，沒換來安生。
趙氏揣著銀子的頭幾天倒是消停了，在家數了好幾遍，白花花的銀錠子在炕上排成一排，她一個一個摸過去，指頭肚擦過銀面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
陳大有媳婦在旁邊看著，眼睛都直了，伸手想摸一個，被趙氏一巴掌拍開了。
“這是你妹妹的賣身錢，你也好意思碰？”
陳大有媳婦縮回手，嘴上沒說什麼，但那眼神一直在銀子上頭粘著，跟蒼蠅聞著味兒似的。
可沒過幾天，趙氏又坐不住了。
先是託人帶話，說陳小星的衣裳還在家呢，要給她送過來。
劉秀英回話說不用了，家裡給她做了新的，過了兩天，又託人帶話，說陳小星的生辰八字還在家裡，沒有八字怎麼做婚事？
這回劉秀英沒回話，陸月聽見了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八字？她拿了十五兩銀子的時候怎麼不提八字？”
芝隱蹲在窗臺上，尾巴垂下來，一蕩一蕩的。
“她不是要送八字，她是要找個由頭再進陸家的門，進了門，話就好說了。”
陸月把手裡剝好的筍扔進盆裡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果然，第三天，趙氏自己來了。
這回沒帶陳木匠，也沒帶陳大有，一個人來的。
穿了一身八成新的衣裳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，頭上還戴了一根銀簪子，陸月認得那根簪子，上次陳小星頭上戴過，是陳小星的東西。
趙氏站在院門口，沒進來，臉上堆著笑，笑得跟抹了蜜似的，甜得發膩。
“親家母在不在？我給小星送八字來了。”
陳小星從灶房出來，站在門口，看著趙氏。
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但陸月看見她攥圍裙的手，指節泛白了。
“娘，你來了。”
“哎，來了來了。”趙氏跨進院子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包，遞過來，“你的八字，我給你帶來了，上次走得急，忘了拿了。”
陳小星沒接，
“娘，您來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趙氏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什麼呢？娘是來給你送八字的。”
“娘，您直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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