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嬸，五十兩不是小數目！我得回去跟家裡人商量。”陸月說完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趙氏叫住她，聲音忽然變了，從又尖又細變成了又黏又膩，跟糖稀似的，粘在耳朵上甩都甩不掉，“月丫頭，你要是拿不出銀子，也可以用別的東西抵。”
陸月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趙氏看了張德才一眼，張德才看了張向進一眼，張向進看了他娘一眼，三個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，跟商量好了似的。
趙氏清了清嗓子，臉上堆起一個笑，笑得跟抹了蜜似的，甜得發膩。
“你那個酸辣筍的方子，聽說縣城的酒樓很喜歡，你要是把方子給我們，田坎的事就一筆勾銷，不用賠銀子了。”
陸月看著趙氏，看了兩秒，又看了張向進一眼。
張向進的目光跟她對上了，這回沒躲，嘴角那絲笑還掛著，但笑底下藏著的東西露出來了，不是貪婪，貪婪她見過，趙氏那種才是貪婪。
張向進臉上的是別的什麼，是算計，是預謀，是早就想好了今天這一步。
陸月的心沉了一下。
不是沖田坎來的，是衝方子來的。
她沒接話，轉過身，走了。
陸倉跟在後頭，陸志和陸浩小跑著跟上來，四個人沿著田埂往回走，誰都沒說話。
走到村口大槐樹底下，陸月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陸倉。
“二伯，您怎麼看？”
陸倉把鋤頭扛在肩上，想了想。
“張家不是衝著賠銀子來的，五十兩銀子，夠買十畝田了。
他家那幾畝田，一年收成也就幾兩銀子，為了幾畝田的稻子要五十兩，不合理！要方子才是他們的目的。”
陸月點了點頭。
“二伯，您覺得是誰讓他們來要方子的？”
“縣城的酒樓不止客滿樓一家，客滿樓靠你的酸辣筍和涼拌折耳根火了，別的酒樓眼紅。
他們自己拿不到貨，就想從你這兒弄方子，張家只是個由頭，背後肯定有人。”
陸月站在大槐樹底下，看著村口那條路，路上空蕩蕩的，一個人都沒有，只有風從路面上刮過去，捲起一陣灰，灰在空中打了個旋兒，散了。
芝隱從她衣領裡探出頭來，綠瑩瑩的眼睛眯著，尾巴在她脖子後面掃了一下。
“你二伯說得對，張家那幾個人，沒這個腦子，背後肯定有人指使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陸月轉身往家走，“回去跟奶奶商量。”
回到家，王翠竹正坐在正屋門口納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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