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把竹蓀和酸辣筍送過去,順便跟張掌櫃談談涼拌折耳根的事,府城那邊趙掌櫃也想要,我得跟張掌櫃商量一下,兩邊都供,量跟不上,問一下他們限制一下量。”
沈清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,轉身進了灶房。
陸月站在灶房門口,往院子裡掃了一眼,陸宗和陳小星蹲在井邊洗筍,兩個人一人一個盆,洗得飛快,誰也不說話,但配合得很默契,陸宗把洗好的筍放在陳小星手邊,陳小星接過去再過一遍水,碼在另一個盆裡。
陸月看了一會兒,嘴角翹了一下,沒出聲,轉身去牆根底下檢查罈子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陸月趕著牛車去了縣城,車上裝著兩壇酸辣筍。一罈甜辣筍,一麻袋竹蓀乾貨,還有一小筐涼拌折耳根,她現拌的,用油紙包了好幾層,怕路上灑了湯。
陸宗跟車,坐在車尾,手裡拿著一根竹條,時不時抽一下牛屁股,催它走快點。
到客滿樓的時候,張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,看見陸月進來,放下手裡的活,從櫃檯後面繞出來,笑得跟彌勒佛似的。
“陸姑娘,你可來了!你那個涼拌折耳根,最近點的人越來越多了,前天有個客人,一個人吃了三盤,還要打包帶回家。”
陸月把東西從車上搬下來,放在櫃檯上,又把那包涼拌折耳根開啟,放在張掌櫃面前。
“張掌櫃,今天這盤是送的,您嚐嚐,看看口味有沒有要調整的。”
張掌櫃拿筷子夾了一根,塞嘴裡嚼了,眯著眼品了一會兒。
“好!比上次的還好,辣味重了一點,但更過癮了。”
陸月點了點頭,把賬結了,銀子揣進懷裡,出了客滿樓,她沒急著上車,站在街邊,往左右看了看。
街上人來人往的,賣包子的。賣布的。賣菜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她的目光停在對面的一個鋪子上,那是一家雜貨鋪,門臉不大,但門口堆著不少東西,罈子。碗。盆。竹籃,什麼都有。
“大哥,你等我一下,我去看看罈子。”
陸月過了街,走進雜貨鋪,掌櫃的是個瘦高個,戴著瓜皮帽,正在整理貨架,看見她進來,轉過身來,笑著招呼。
“姑娘想買點什麼?”
“罈子,大號的,能裝一百斤的那種。”
掌櫃的從後頭搬出一個罈子,黑釉的,肚子大,口小,敲兩下,聲音脆響,沒有裂紋,陸月蹲下來看了看,又敲了敲,站起來。
“多少錢一個?”
“兩百文,姑娘要幾個?”
陸月想了想,家裡那批酸辣筍賣得差不多了,新一批的筍還在村長那兒洗著,過兩天就能泡了,罈子不夠用,得多買幾個!
“先要四個,中號的要六個,小號的要四個。”
掌櫃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一撥。“大號四個,八錢銀子,中號六個,六錢。小號四個,五十文。一共一兩八錢。”
陸月從懷裡掏出銀子,付了錢,讓掌櫃的幫忙把罈子搬上牛車。
陸宗在車上接,一個一個地碼好,用稻草塞了縫隙,罈子在車板上排了兩排,跟一隊黑將軍似的,整整齊齊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