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家，把這事跟陸滿說了，陸滿蹲在棗樹底下，聽完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月兒，你這幾天別一個人出門。去縣城讓你大哥跟你去，別落單。”
“知道了，爹。”
陸月走進灶房，在灶臺邊上站了一會兒，拿起菜刀，開始切菜。
刀起刀落，咔咔咔的，節奏跟平時一樣，不快不慢的。
周明德的事還沒落定，村裡又出了一樁新鮮事。
劉家村那邊有人送來一筐東西，說是給陸月的。
送來的人是劉四根，趕著牛車，車上除了筍和竹雞，還有一個麻袋，鼓鼓囊囊的，放在車尾。
他把牛車停在院門口，跳下來，把那麻袋拎到院子裡，往地上一放，解開袋口。
陸月湊過去一看，是一袋子蘑菇。
不是普通的蘑菇，個頭不大，傘蓋灰褐色，邊緣有裂紋，菌褶又密又細，顏色發黃。
她蹲下來，拿起一朵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湊近聞了聞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兒。
“姥爺，這蘑菇哪兒來的？”
劉四根蹲在石桌邊上，端起沈清遞來的水喝了一口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後山松樹林子裡頭長的，往年沒人採，今年你不是收山貨嗎？我就想著採來給你看看，能不能賣！”
陸月把那朵蘑菇掰開一點，菌肉白色，厚實，沒變色，沒蟲眼。
她又聞了聞，那股松木香味兒更濃了，她心裡頭已經有了數，這是松蘑，也叫松蕈，長在松樹林子裡，味道鮮美，曬乾了能放很久。
在現代的時候，一斤幹松蘑能賣到上百塊錢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著劉四根。
“姥爺，這蘑菇我收！鮮的，五文一斤，乾的，看品相定價，最少三十文一兩！您那邊要是多，儘管送來！”
劉四根的眼珠子瞪大了一圈。
“這玩意兒能賣那麼貴？山上多的是啊！”
“多的是也不能亂採，採的時候注意，要這種傘蓋還沒完全撐開的，撐開了就老了，不好吃！
採的時候連根拔，別把泥帶進去，回去攤開晾著，別堆在一起，堆著容易壞。”
陸月把那朵蘑菇放在石桌上，用手指頭點了點傘蓋邊緣，“這種顏色，淺褐色的，邊緣有裂紋的，是最好的，顏色太深的老了，顏色太淺的沒長開，味道不足。”
劉四根聽得認真，一邊聽一邊點頭，點得跟雞啄米似的。
他把那袋蘑菇留在陸家，趕著牛車回去了，走之前說了一句：“月丫頭，我回去讓他們都去採，這東西后山多得很，以前都爛在地裡了。”
陸月把那袋蘑菇提到灶房門口，倒在大盆裡，加了兩瓢水，一朵一朵地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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