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認出來了,這是黃蘑,也叫榆黃蘑,顏色淺黃,傘蓋邊緣內卷,菌褶細密,味道鮮美,口感滑嫩。
“這個也能吃,姥爺!這個叫黃蘑,比松蘑還嫩,適合做湯,您那邊多嗎?”
“多!那片草叢裡密密麻麻的,採了一揹簍,還有大半沒采完。”
劉四根蹲在石桌邊上,端起碗喝水,喝了兩口,放下碗,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陸月,“月丫頭,這是村裡人讓我帶的,他們說,想多采點蘑菇,怕採錯了有毒的,讓你列個單子,哪些能採,哪些不能採。”
陸月接過紙,看了看,紙上畫著幾個蘑菇的樣子,畫得不太像,但能看出來是松蘑和黃蘑。
她想了想,轉身進了灶房,拿了炭筆和紙出來,蹲在石桌邊上,開始畫。
她畫得不算好,但比劉家村那些人畫的強多了,至少能看出形狀和顏色。
她畫了松蘑。黃蘑。竹蓀,又畫了幾種不能吃的,毒紅菇。鬼傘。白毒傘,在旁邊寫了幾個字:“顏色太豔的不要,傘蓋有斑點的不要,聞著有怪味的不要。”
她把畫好的紙遞給劉四根。
“姥爺,您把這個帶回去,讓他們照著這個採,認不準的就別採,安全第一。”
劉四根接過紙,看了兩眼,摺好了揣進懷裡,“行,我回去跟他們說。”
劉四根走後,陸月把那兩袋蘑菇處理了,松蘑切片晾曬,黃蘑焯水過涼,一部分留著明天吃,一部分曬乾。
她蹲在竹蓆前面,把黃蘑一朵一朵地碼好,碼得整整齊齊的,在日頭底下有點發亮。
陸月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走到灶房門口,往裡頭看了一眼。
陳小星在揉麵,沈清在燒火,劉秀英在擇菜。
三個人各忙各的,灶房裡頭熱氣騰騰的,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“小星姐,明天你去不去後山採蘑菇?”
陳小星手裡的麵糰翻了個個兒,抬起頭。“我沒采過,怕採錯了!”
“我教你,松蘑長在松樹林子裡,黃蘑長在草叢裡,都很好認,你跟我去一趟,認一次就會了。”
陳小星點了點頭,低下頭繼續揉麵,麵糰在她手裡轉來轉去,越來越光滑,越來越圓潤,跟個白胖子似的。
第二天一早,陸月帶著陳小星上了後山,松樹林子在半山腰,樹不大,但密,一棵挨一棵,松針鋪了一地,踩上去軟綿綿的,跟踩在棉被上似的。
松針底下,松蘑一朵一朵地冒出來,灰褐色的傘蓋在松針的縫隙裡若隱若現,跟躲貓貓似的。
陸月蹲下來,撥開松針,露出底下一叢松蘑,大大小小五六朵,大的傘蓋有小孩拳頭大,小的剛冒頭,跟個小紐扣似的。
她指著那叢松蘑,對陳小星說:“小星姐,你看,這種就是松蘑,傘蓋灰褐色,邊緣有裂紋,菌褶是黃色的,聞著有松木香,採的時候連根拔,別把泥帶進去。”
陳小星蹲下來,小心翼翼地採了一朵,翻來覆去看了看,湊近聞了聞,點了點頭。“記住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