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宗坐在炕沿上,陳小星坐在他旁邊,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尺遠。
油燈的火苗子跳了一下,燈芯燒得噼啪響,像是在催什麼。
“宗哥,今天謝謝你!”陳小星開口了,聲音不大。
“謝什麼?”
“謝你在族長面前說的那些話。
你說我嫁到陸家就是陸家的人,謝謝你護著我!”
陸宗把手伸過去,把她的手攥在手心裡。
他的手大,粗糙,指腹上全是繭子,但攥著她的手的力氣不大,輕輕的,像是怕捏碎了。
“你是我媳婦,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?”
陳小星的眼淚掉下來了!她把臉埋在陸宗的肩膀上,哭了一會兒,抬起頭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笑了。
“不哭了,明天眼睛該腫了。”
陸宗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,手指頭粗粗的,刮在臉上有點疼,但陳小星沒躲。
“睡吧!”
“嗯!”
燈滅了!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個灰白色的方塊。
後院的竹雞咕咕叫了兩聲,又安靜了。
隔壁屋傳來陸浩的磨牙聲,一下一下的,跟老鼠啃木頭似的。
王翠竹的屋燈還亮著,老太太坐在炕沿上,像是在想什麼心事。
陸有財躺在炕上,已經睡著了,呼嚕聲一下一下的,跟他的心跳一樣穩。
劉秀英的屋燈也亮著,她坐在炕沿上,手裡拿著陳小星今天戴過的那根銀簪,翻來覆去地看,銀簪在油燈底下泛著白慘慘的光。
陸良洗完腳,把水潑在院子裡,端著盆回來,看見她還在看那根簪子,把盆放在牆角,在炕沿上坐下來。
“這簪子有什麼好看的?又不是你的!”
“我就是看看!你不給我買還不許我看嗎?”
劉秀英把簪子放下,放在炕桌上,又拿起來了!
“你說,月丫頭咋對她小星這麼好?”
陸良把菸袋從腰後抽出來,叼在嘴裡,沒點。
“她估計是覺得她小星姐那孩子可憐,孃家不管她,月兒心疼她,給她置辦首飾撐場面。
你要是當初對小星好點,月兒說不定也給你買一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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