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，太陽昇到正頭頂，曬得人腦門子發燙。
趙大壯他媳婦把飯菜端到院子裡，擺在樹蔭底下。
一盆雜糧粥，一盆燉菜，一碟鹹菜，一摞粗瓷碗。
幹活的人從田裡上來，在井邊洗了手，蹲在樹蔭底下吃飯。
陸浩蹲在牆根底下，手裡端著碗，喝了兩口粥，又去夾菜，吃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陸月蹲在樹蔭底下，端著一碗粥，喝了兩口，看著田裡的水。
水已經漫過泥土了，亮汪汪的，映著天上的雲。
她放下碗，站起來，走到田邊，蹲下來看了看。
種子已經蓋好土了，土是溼的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她伸手按了按，土裡頭的種子等著發芽。
趙大壯跟過來，蹲在她旁邊。
“東家，這田全種完嗎？要不要種點別的？”
“田全種小麥，旱地留著，種仙人草。
過兩天我去弄些苗來，你們栽上。”
陸月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過身，就看見劉秀英蹲在灶房門口擇菜，擇了兩根，停了一下，又擇了兩根，眼睛盯著那片水田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陸滿從田裡上來，在井邊洗了手，蹲在樹蔭底下吃飯。
他吃完了，把碗放下，看著陸月。
“月兒，明天還有多少地？”
“還有七十多畝，後天一上午就能種完。
種完了把水放進去，等著出苗就行。”
陸滿點了點頭，把碗收了，站起來，去田裡了。
陸良跟在後頭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，影子在日光底下拉得老長。
日頭開始偏西的時候，已經種了四十畝，人多力量大！
趙大壯帶著人把耙子收起來，把盆洗乾淨，碼在灶房門口。
陸月站在田埂上，看著那一百多畝水田，泥土是黑的，水是清的，映著天上的雲，從腳下一直鋪到遠處，跟一面大鏡子似的。
風從水面上吹過來，涼絲絲的，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新翻的土味兒。
趙大壯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“東家，旱地要怎麼弄？”
“先把地翻了，耙平了，等苗來了再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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