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！就是他！”趙大壯往前站了一步，“東家，我去找他說理，他蠻不講理。
說他家地高，水本來就該先澆他家的。
還說咱家的地是後買的，水渠是以前修的，以前的規矩就是先澆他家的地。
我跟他吵了幾句，他就罵我是狗腿子，主人都沒說話，說我瘋狗在吠！”
陸月把圍裙解下來，疊了疊，搭在棗樹枝上。
“走，去莊子！”
陸滿從後院出來，手裡拿著鋤頭，看見陸月往外走，喊了一聲：“月兒，去哪？”
“莊子！水渠讓人截了。”
陸月說著已經出了院門，陸滿看了趙大壯一眼，趙大壯把事又說了一遍，陸滿把鋤頭往牆根底下一靠，跟了出來。
陸宗也跟上來了，三個人加上趙大壯，踩著暮色往莊子走。
到莊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，陸月沒進院子，直接去了水渠邊。
水渠裡的水確實小了，底子只剩薄薄一層，露出渠底的泥沙和石頭，有幾處已經幹了。
她順著水渠往上走，走了二里地，看見一個大豁口，豁口上架著幾塊木板，木板縫裡塞著草，水從木板上面翻過去，順著一條新挖的溝，流進了旁邊的一塊地裡。
地裡剛澆過水，土面溼漉漉的，在暮色裡頭泛著光。
陸滿蹲下來，看了看那個豁口，用手扒了扒木板，木板釘得結實，不是臨時堵的，是專門做的。
他站起來，把手上的泥在褲腿上蹭了蹭，沒有說話。
陸宗蹲在渠邊，舀了一捧水看了看。
陸良和陸倉知道後也匆忙趕來了，兩個人是從地裡直接過來的，褲腿捲到膝蓋以上，小腿上全是泥巴。
陸良蹲在水渠邊上，看著那個豁口，抽了口煙，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。
“這水渠是公家的，不是他周家的！他憑什麼截？這也太欺負人了！”
陸月轉過身，往周易財家的方向走，周易財家在莊子北邊，靠著山坡，青磚灰瓦的院子，比陸家闊氣多了。
院門關著，門縫裡透出燈光，陸月站在門口，敲了兩下門板。
裡頭有人應，腳步聲走過來，門開了，是個年輕後生，穿著綢衫，瓜子臉，嘴唇薄，看著應該是周易財的兒子。
他看見陸月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那表情不是意外，好像知道她們回來似的。
“找誰？”
“找你爹！”陸月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
周易財從堂屋出來，五十來歲，瘦高個，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衫。
手裡端著一把紫砂壺，壺嘴對著嘴，喝了一口，把壺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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