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陸月在榆樹巷口的飯館訂了個雅間。
說是雅間，其實就是用木板隔出來的一個小間，剛好放一張八仙桌，六條板凳。
牆上貼著一張年畫，畫的是福祿壽三星，紙已經發黃了。
她提前到了，把菜點了，酒溫上。
王招福把家裡滷好的雞爪。豬蹄。豆腐乾裝了兩個大碗，用布蓋著，端了過來。
擺在桌上，碗一揭開，熱氣冒出來，滷香味在雅間裡頭散開了。
陸陸續續來了三個人，打頭的是趙師兄。
三十出頭，個子不高，壯實，肩膀寬，手指頭粗，指甲縫裡嵌著木屑，洗不掉的。
他一進門就看了看陸月，又看了看桌上的菜，在陸富旁邊坐下來，沒說話。
先把菸袋掏出來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孫師兄跟在後頭，瘦高個，話少，進門點了個頭，坐在趙師兄旁邊。
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端端正正的，跟坐在學堂裡似的。
錢師弟最小，二十出頭，坐在下首，眼睛四處打量著，有些拘謹。
酒過三巡，陸富把筷子放下，看了看趙師兄，又看了看孫師兄，聲音不大。
“大師兄，師父那邊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趙師兄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，夾了一塊豬蹄，塞嘴裡嚼了，骨頭吐在桌上。
他把筷子放下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攥在手裡，拇指在杯沿上磨了兩下。
“我能怎麼辦？跟了十年了，師父不放人，我還能硬走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了很久的火氣，隨時都要發出來似的。
“我家裡還有老孃，今年六十七了，腿腳不好，一年到頭吃藥。
我要是沒了這份活，老孃怎麼辦？”
孫師兄沒說話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下。
他話少，但杯子裡的酒下去得快，一碗酒已經喝了大半了。
陸月給他們倒上酒，放下酒壺，看著趙師兄。
“趙師兄，如果我四叔開個鋪子，請你們來幫忙，你們來不來？”
雅間裡安靜了。
趙師兄手裡的酒碗停在半空中，看著陸月，又看了看陸富。
“師弟，你要開鋪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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