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跟他人一樣，悶悶的，但乾脆。
“來！”
錢師弟看了看這個，又看了看那個，嚥了一下口水，聲音有點緊，帶著年輕人的那種急切。
“師哥，我手藝還不夠，你們要不要？”
陸月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要，只要你好好幹，工錢一分不少！”
錢師弟的臉紅了，端起酒杯，敬了一圈，一口悶了，嗆得咳嗽了兩聲，惹得幾個人都笑了。
笑聲不大，在雅間裡頭悶悶地響著，但聽著舒坦，像是什麼東西松開了。
陸月看著趙師兄，聲音放低了，低到只有雅間裡幾個人能聽見。
“趙師兄，劉易手這些年，是不是一直壓著你們？
不光手藝上壓，工錢上也壓？”
趙師兄把那碗酒的勁兒緩過去，把酒碗往桌上一擱，聲音不大了，好像怕隔牆有耳似的。
“你四叔那手藝，說實話，在我們幾個裡頭排第一，我這幹了十年現在都比不上他。
可師父不認，愣是說他還要再練。
再練什麼？再練十年他也是那句話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，“工錢更別提了！一個月一百文，比學徒多二十文。
我在鋪子裡幹了十年，跟一個剛來的學徒差不了多少。”
他把手伸出來，翻過來給陸月看，手指頭粗，指節大，虎口上全是繭子，黃澄澄的。
“我這雙手，幹了十年了，連個媳婦都娶不上。
誰家閨女願意嫁一個三十了還在當學徒的？”
孫師兄的話更少，但說了幾句，句句扎心。
“我閨女出生那天，我跟師父借點銀子，給媳婦買只雞補補身子。
師父說，借銀子可以，從工錢里扣。
一個月扣二十文，扣了半年。
我閨女都半歲了，我才把那隻雞的錢還清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跟針似的，紮在人心裡頭。
錢師弟年輕，話多些，憋了半天，終於說出來了。
“師父說，等我出師了，給我介紹個好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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