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師兄愣了一下，菸袋叼在嘴裡，忘了吸。
一兩銀子，他在劉易手那兒幹一個月才一百文，一兩銀子是一千文，翻了十倍。
他的手有點抖，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攥了攥拳頭，又鬆開了，聲音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，悶悶的。
“師弟，你給得太多了，這剛開張，還不知道能不能賺錢，你給這麼多，萬一虧了怎麼辦？”
“虧不了！”陸富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，在桌上磕了磕，磕了兩下，又叼回去了。
“我侄女說了，頭三個月不指望賺錢，先把名聲打出去。
工錢不能省，省了工錢就留不住人。
你們在劉易手那兒吃了那麼多苦，我不能讓你們跟著我再吃苦。”
孫師兄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攥著掃把，沒放。
八年了，他在劉易手那兒幹了八年，一個月一百文，連閨女買身衣服的錢都不夠。
一兩銀子，夠他一家三口嚼用還有餘，還有計件的，能攢下來了。
他把掃把靠在牆上，走過來，在條凳上坐下來。
嘴張了好幾下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，眼眶紅了。
“師弟，我嘴笨，不會說啥。
反正，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。
這個鋪子，就是我的家了。”
聲音發哽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，上不來下不去。
趙師兄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，走到架子前面，拿起一把刨子，看了看刃口，又放下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陸富。
“師弟，你那個侄女，月兒，她幫了咱們大忙。
什麼時候請她來鋪子裡坐坐，我要當面謝她。
她要什麼傢俱？我免費給她做！”
“開張的那天，她說了要來！”
陸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巷子裡的日頭。
日頭已經偏西了，光線從巷口照進來，把青石板路面照得發亮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趙師兄和孫師兄。
“今晚去我那兒吃飯！
你們嫂子滷了豬蹄，燉了雞，咱們好好喝一杯！慶祝我們脫離苦海，有美好前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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