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傳了三天，越傳越邪乎。
有人說說劉易手把學徒當牲口使，有人說說他剋扣伙食費中飽私囊，也有人說說他打罵徒弟，有人說他收了學費不退。
這些話摻在一起，攪和攪和，成了一鍋糊粥。
誰傳的？不知道！
源頭在哪兒？找不著！
反正大家都在說。
劉易手在鋪子裡躺了一天，第二天爬起來，臉色發灰。
他年輕時受過傷，腰不好，這一氣，老毛病犯了，腰疼得直不起來。
他撐著桌沿站了一會兒，咬著牙走到鋪面裡頭。
幾個徒弟蹲在牆角幹活，看見他進來，頭埋得更低了，刨花的聲音都輕了幾分，生怕戳了他的肺管子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那幾個埋頭幹活的徒弟，想罵兩句出出氣，可想到最近的流言又住了嘴。
現在不能罵了，罵了就是證實流言是真的。
不罵就憋著，可憋著比罵出來還難受！
老客戶來了兩個，都是多年的交情，一個姓周，一個姓陳。
周掌櫃在門口站了站，看了看鋪子裡頭那幾個面黃肌瘦的學徒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，隨便安慰了他兩句就走了。
陳掌櫃更直接，說他家的桌椅不急，等劉師傅身體好些了再說。
劉易手知道，不是不急，是不想在他這兒做了。
他站在鋪子門口，看著陳掌櫃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手扶著門框。
腰疼，心口也疼！
要是趙大他們幾個還在，這幾單活根本不算什麼。
現在呢？錢小林手藝不夠，做出來的東西他自己都看不上，拿什麼交差？
他轉過身，看了錢小林一眼！
錢小林正蹲在牆角刨一塊木板，刨花捲起來，厚薄不均勻，邊上有毛刺。
他以前不會這麼盯著看他，不是沒毛病，是他以前沒管過。
他只管趙徒弟和孫徒弟還有陸富，剩下的學徒工都是趙徒弟他們三個教的！
可現在不行了，趙大走了，孫二走了，陸富也走了！
剩下的這幾個，拿不出手！他還得教出來才行！
“這塊板子重刨！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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