逞朝墨身後的幾位高管都停下腳步回頭看他,而逞朝墨的輪椅也稍稍頓了一下,季之源見此,抱著他的電腦疾步朝逞朝墨去走去,很快站在會議室的門口,擋在逞朝墨的面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,邱緒立即不動聲色地用只有季之源能感受到的力氣推開他,讓他和逞朝墨保持距離。
季之源手裡抱著他要演講的筆記本,還有一支他習慣隨手在手裡轉的水筆,被邱緒這一攔,水筆一鬆,從他的指間滑落,偏偏不偏不倚地砸到逞朝墨的鞋上,留下一條很細微的,幾乎看不見的線條。
前後也就短短幾秒的時間,身後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。
這季之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,他竟敢攔逞朝墨?
而逞朝墨雖然什麼都沒說,但他不怒自威,目光定在鞋上那條淺淺的線上,空氣都安靜了。
季之源彎腰去撿筆時,只聽頭頂上忽然傳來一句:“給逞先生擦乾淨。”
這是來自公司一位極有威望的老總說的話。
逞朝墨到了這個位置,別人都靠他過活,很多話,自是不用他親自說的。
季之源全身僵了一下,讓他給逞朝墨擦鞋?
簡直奇恥大辱。
他撿完筆,站得筆直,他有他的風骨。
然而所有人都看著他,等著他。
那條水筆線,隨著風乾,反而比剛才更明顯。
他回頭求助逞亞男,希望她這種場合能給他撐一下場面。
逞亞男的臉色亦是不好,她今天想給逞朝墨下馬威,哪知逞朝墨竟會當場離開會議室,絲毫不顧及情面。
而此刻,讓季之源擦鞋,是反過來給她下馬威。
她起身挪步過去,笑容溫和:“朝墨,姑姑給你擦吧。”
氣氛愈加緊張,她是長輩,讓她擦鞋,逞朝墨再有理,也不合時宜,所以她也是有意為難逞朝墨。
逞朝墨剛才還冷然的臉轉而淺笑著道:“姑姑,擦鞋事小,責任事大。一人做事一人當,我相信您親自栽培的人,有這個擔當,不需要您來善後。”
話已至此,逞亞男不好再說什麼,眾目睽睽之下,季之源若不擦,恐怕也要落下沒有擔當的名聲。
季之源咬著牙,從逞亞男的手中接過溼紙巾,彎腰蹲下,低頭擦逞朝墨的鞋子。
這是他人生最大屈辱。
擦完之後,他抬頭問:“逞先生可以進去開會了嗎?”
逞朝墨道:“會議改天。”
邱緒急忙到背後推著他的輪椅離開。
幾個高管也紛紛跟隨離開,留下季之源和逞亞男以及另外幾位親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