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梨上午輸完液,燒就退了,下午又和攝影師對了一下流程,延遲三天再去,到了晚間,又有一些低燒,即便毫無睏意,她還是躺在病床上休息,爭取儘快康復去拍攝,避免影響進度。
也不知躺了多久,有些昏昏沉沉地睡著,忽覺床邊有身影晃動,她猛地睜眼,因為關著燈,看不清是誰,她下意識帶開口:“段聿珩?”
不合作了,便也不喊段檢察長了。
這個點能出現的,應該只有段聿珩。
隨著她一聲稱呼,昏暗中那個身影明顯停頓了片刻,向梨也終於清醒,即便只是一個身影,她也認出是逞朝墨。
看到逞朝墨,她依然覺得心痛,那份壓抑的難以紓解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,讓她覺得喘不了氣,她想,大概是肺炎有了症狀吧,她沉默著,沒有解釋,沒有開口說話。
誰都沒有打算開燈。
幽暗光線裡,只聽逞朝墨說:“好好休息,我讓邱緒在醫院陪你。”
向梨閉著眼,“謝謝,不需要。”
向梨是個內心極其敏感的人,逞朝墨對她微妙的變化,她全然接收到。
但,是她提的分手,他收回了自己感情,理所當然,她能理解。
她的難過,不需要和任何說,更不需要讓他知道。
逞朝墨在昏暗中又坐了一會兒,之後便轉身離開了,只是留了邱緒在病房外陪護。
向梨剛才那一聲脫口而出的段聿珩,亦是讓他覺得刺痛,她生病,是段聿珩幫她安排特需病房,她夜裡醒來,脫口而出喊的也是段聿珩的名字。
她之前瞞著他,在各個村落和段聿珩私下往來,他不是不知情。他依然不捨得和她生氣,不捨得和她說一句重話,但內心的傷,在之前癒合之後,又慢慢地撕扯開。
最近,他時常會想起曾經的她。
“逞先生,我送您回去後再過來。”邱緒盡責地想先送他回去。
“不用了,你和我一起走吧。”逞朝墨又忽然說。
走廊盡頭的身影在看到他們之後也停下了腳步。
深夜造訪,大概都是不想讓向梨知道。
“是段檢察長。”邱緒低聲說,不用看五官,單是看身形,看輪廓和氣質,在森城找不出第二位,此時,他忽然說:“逞先生,您回去休息,我在這照看向小姐。”
邱緒此時不僅發揮了好下屬的本能,更莫名有了男性的佔有慾,這種場景下,無論如何要維護逞先生,不能讓段檢察長佔了上風。
段聿珩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看到逞朝墨,他和他之間私下無話可說,便沉默地往旁邊站著,給逞朝墨讓出透過的位置。
他來,只是想確定一下向梨是否好轉。
“邱緒,走。”逞朝墨冷聲喊邱緒,留下的行為太過於幼稚,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怒意。
“是,逞先生。”邱緒聽出他的怒意,不敢留下。
作者的話:你們能懂逞朝墨這種心理上的落差和自我懷疑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