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又劇烈地咳了起來,臉色發青,幾度要暈厥過去,段聿珩急忙坐在他的身側,輕拍著他的後背:“爸,先別說了。”
段聿珩發現老爺子已經瘦得只剩下骨頭,身上一點肉也沒有。
老爺子搖了搖頭,手伸到空氣中晃,像是要抓著什麼,雲清影上前握住了他的手,他才安靜下來,用力把她的手放到段聿珩的手心中:“聽..我..這一..次,你倆..好.好..在一起。”
他再說不出話,只是目光死死盯著段聿珩,這是他能為段聿珩做的最後一件事,讓他擁有一個好姑娘,擁有一個安穩的家。
段聿珩無法答應,他不想害了雲清影一輩子。
然而老爺子青色的臉上,那雙眼睛久久地盯著他,他若不答應,就咽不下氣,苦苦支撐著,死不瞑目,那雙眼睛已冒出了紅血絲,段聿珩痛苦難擋,他顫著聲音回答: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他一諾千金。
老爺子這才緩緩地放心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爸!”
段沛旎趴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。
段聿珩好像被分離了,他的情緒,他的痛苦,都無法宣洩出來,只是很冷靜地和醫生交流,死亡證明上簽字,想著如何辦理後事,都需要通知他父親的哪些同事,殯儀館聯絡等等。
雲清影也流著眼裡陪著段沛旎,不時擔憂地看向段聿珩,聽說面對親人離世,越是冷靜,後面的應激便會越強烈。
她希望他也能像段沛旎那樣哭出來就好了。
但段聿珩似已完全抽離,一直很冷靜地在忙前忙後,有條不紊地處理各項事務。
老爺子生平低調,不愛鋪張浪費,所以葬禮也一切從簡,段聿珩只發了一個簡單的訃告,通知了幾位近親,還有幾位相熟的同事。
然而,即便如此,葬禮當天,依然來了無數人,不看老爺子的面子,也會看段聿珩的面子,他的仕途無量,加上如果娶了雲清影,更是如虎添翼。
段沛妮傷心難過了三天,也接受了事實,情緒冷靜下來,和段聿珩並肩跪在靈堂前。
她幽幽地說:“哥,我以後就是孤兒了。”
旁邊的周沉聽到,看著她神情頓了一下,第一次見這樣脆弱的她,讓他的心也不好受。
段聿珩沒有應聲,只是朝每一位來弔唁的人禮貌致意。
他已好多天沒有好好休息過,從那晚接了逞朝墨的電話,他去機場找向梨,再陪她出國,又趕回來,籌備葬禮...只有累及了才閤眼睡一下,但很快就會驚醒,然後繼續忙。
今天的追悼會人太多,他只是苦苦支撐著。
段沛旎:“哥,你說這些人,哪些是真正為了爸爸而來的?哪些是為你而來的?”
她看得透,沒有幾個人是為了爸爸的去世而來的,全是衝著段聿珩來的。
段聿珩依然沒有應答,只是心底湧起一股想掀翻這一切的衝動,他這一生被身份所累,什麼也做不了。
“節哀。”雲清影隨著她父親一同過來,她大約是場上為數不多真心惋惜老爺子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