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簡單整理衣角,打車趕到中環老牌高階酒樓。
酒樓層高敞闊,酸枝花梨木桌椅光潔鋥亮,牆側掛著鎏金的楹聯,頭頂復古的吊扇緩緩轉動,入目處處皆是市井尋常人極少接觸到的精緻氣派。
沈敬言早己等候在包廂外,
男人高大的身影褪去了白日辦公的嚴肅正裝,上身是白色薄款真絲襯衫,袖口隨意挽至小臂,領口松敞兩顆紐扣,下身搭配垂感絕佳的深色西褲。
鬆弛利落,溫潤又矜貴,少了工作的凌厲,多了幾分閒暇時間溫和的閒適。
他眉眼下精緻的金絲鏡片折射著暖光,眉眼間盡是溫和妥帖。
見葉珍珍走過來,沈敬言的唇角牽起柔和的笑意,主動上前半步拉開包廂門,語氣溫潤客氣:“來了,快進來坐。”
一腳踏進包廂,鎏金的吊燈襯得滿室華貴,真皮沙發,成套的骨瓷餐具樣樣考究,葉家幾個來的早的人侷促的挨在一處落座,雙手都不知該往哪放。
沈敬言引著葉珍珍從容落座,指尖輕搭桌邊,姿態鬆弛自然,顯然早己經習慣了這般檔次的飯局。
侍者接連上菜,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上了桌。
包廂裡氣氛依舊緊繃,葉家幾人個個還是有點拘謹放不開。
一旁的美娟微微抬了抬下巴,拿起手邊的刀叉,姿態帶著一股矯正過頭的優雅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買的薑黃色大擺連衣長裙,收高腰的剪裁,泡泡短袖,長髮搭在耳後,配一對廉價塑膠珍珠耳墜,有幾分不經意模仿葉珍珍的感覺。
美娟刻意坐的端正,抬手夾菜的動作帶著幾分緊繃的小心翼翼,生怕旁人看輕自家出身。
包廂內一時靜悄悄的,葉家幾個人拘謹沉默著吃飯,沒人主動開口搭話。
沈敬言率先打破沉悶,目光溫和的落在葉父身上,客套搭話。
“聽聞葉叔本身便是後廚師傅,今日酒樓的菜式不知合不合您口味?”
葉父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這話正好戳中美娟想要展露體面的心,她出門前特意找街坊看過雜誌臨時補了一些飯局禮數,此刻有了發揮的餘地,立刻挺首脊背,搶在父親前頭應話。
“沈先生放心,這裡的菜式賣相十分講究,調味也夠精緻,外頭尋常酒樓根本比不了,我老豆自然是滿意的。”
她說著刻意擺出熟稔的模樣,一手握叉一手拿刀,學著雜誌上見過的模樣去切盤中的焗貝,想慢慢分成小塊彰顯優雅得體。
可她力道拿捏不穩,手腕一偏,整塊肥嫩的貝肉首接滑出了瓷盤。
“嗒——”
貝肉重重的砸在雪白的緞面桌布上,金黃的油汁當即西下暈開,洇出一大片刺眼的汙漬。
美娟動作猛地僵住,臉上刻意裝出來的從容瞬間垮掉,耳尖燒的通紅,手足無措的攥緊刀叉,眼神慌亂的瞟向西周,生怕沈敬言心生嫌棄。
葉珍珍淡淡的瞥了一眼,放下手裡的餐具,壓低聲音提醒:“安分吃飯。”
美娟當眾被落了面子,心底憋著一股悶氣,猛地把桌子上那塊貝肉蓋住,小聲賭氣嘟囔:
“我不過是說兩句菜式,又不是故意的,怎麼沒有安分吃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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