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夜探工地晚上九點半，我和王強出發。
江鶴年開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，在公寓樓下等著，車燈沒開，人就縮在駕駛座上，看到我們下來才按了一下喇叭。
王強坐後排，我坐副駕。
上車的時候我掃了一眼江鶴年的臉色，比昨晚稍微好了一點點，但眼底的青黑還是重得很，整個人像是被擰乾了水的毛巾。
“走吧。”我把裝了桃木段和工具的帆布包放在腳邊。
江鶴年啟動車子，手還在抖。
“大師，我下午又接到孟南簫的電話了。”他一邊開車一邊說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約我後天去他的辦公室，說要聊一下專案二期的事情。”
“你怎麼回的？”
“答應了。我不敢不答應，怕他起疑心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這說明孟南簫目前對江鶴年還沒有完全斷掉利用價值，還在正常維繫關係。那就好，至少不會太緊迫。
車子出了市區，上了一條雙向兩車道的縣道。兩邊的路燈越來越稀，行道樹換成了刺槐和楊樹。
開了大概四十分鐘，江鶴年在一個岔路口減了速。
“前面再拐一個彎，就到了。”
我往前看，路的盡頭能隱約看到一大片圍擋，藍色的鐵皮，上面拉了幾條寫著“養生度假村專案施工中”的橫幅，被風吹得嘩啦作響。
“門衛在哪個方向？”我問。
“正門那邊，有個集裝箱改的門衛室，平時晚上有一兩個人值班。”
“圍擋有缺口嗎？”
“有。東邊那一面，靠近水溝的地方，有一段圍擋歪了，能鑽進去。上次我來看過。”
江鶴年把車停在離圍擋大概三百米外的一個廢棄加油站後面。熄火以後，四周安靜得只剩蟲鳴。
我下了車，把帆布包背上。
“王強，把手電筒帶上，別開，先用月光走。”
“大師，我要不要留在車裡？”江鶴年問。
“你跟著，你認路。”
三個人沿著路邊的排水溝走了五六分鐘，到了東邊那段歪掉的圍擋。缺口不大，一個人側著身子能擠過去，鐵皮邊緣有些鏽，王強鑽的時候蹭了一下手臂，嘶了一聲。
進了圍擋，眼前是一大片工地。
月光下，能看到已經澆好的幾處混凝土基座，幾臺挖掘機停在角落裡，吊臂伸在空中，像巨大的骨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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