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訊內容很簡單：“師傅，您的師弟廖元白來找過我。他快死了。方遠征請了一個用蠱的。我能應付。”
發完以後，我不指望他回。那老頭看簡訊的頻率大概是三個月一次。
下午三點，王強打來電話。
“大師！光頭佬出門了！上了一輛計程車，往城南方向走了。”
城南方向——天元公司所在的工業園區。
去找方遠征匯合了。
“你回來吧。”
一個小時後，趙金海的人發來訊息，確認鄭屠夫進了天元公司，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。出來的時候方遠征送他上車，兩人說了幾句話，方遠征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。
牛皮紙袋裡裝的是什麼？
錢？還是我的個人資訊？
不管是什麼，說明他們已經達成了合作。鄭屠夫接了單。
目標——我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診所最裡面那間房的門關好，在裡面擺了一張矮桌。桌上放了驚雷尺。雄黃瓶。硃砂筆和那面清代老銅鏡。
銅鏡不是用來照人的。它在道家法器裡的作用是“照妖”——任何被蠱蟲寄生或者陰煞附身的人，照銅鏡的時候，鏡面會呈現出異常的影像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當天晚上，我吃了一碗大蒜炒肉片。一碗陳醋拌麵條。加一碗小米粥。
王強看我吃得這麼重口味，皺著眉說：“大師，你這頓飯能把方圓十米的蚊子都燻死。”
“就是要這個效果。大蒜入脾胃和大腸經，殺蟲解毒。陳醋入肝經，軟堅散結。這兩樣東西吃下去以後，我渾身上下都帶著辛酸之氣。蠱蟲一靠近我就難受。”
“那味道......”
“味道跟你的命比，你選哪個？”
王強閉嘴了。
我讓他今晚別在診所待著，回自己租的房子去。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沒給他發訊息，就去找趙金海。
王強走了以後，診所裡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關了燈，摸黑坐在那間佈置好的裡屋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線條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連樓下小巷裡的野貓都不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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