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無桀聽得似懂非懂，滿臉茫然，忍不住撓頭問道：“什麼意思？我們行俠仗義、快意江湖，難道有錯嗎？”
夭夭淡淡開口，道破江湖與朝堂的終極矛盾：“俠以武犯禁。”
“你們口口聲聲自稱北離子民，卻坐擁一城，自治自理，游離於朝廷管轄之外，不受律法約束。江湖恩怨、是非公道、人命善惡，皆由你們江湖門派自行決斷，朝廷律法形同虛設，皇權威嚴無處彰顯。”
她語氣平靜，卻首擊要害：“我不說你們所作所為盡是過錯，可試問，高高在上的帝王，能容忍這般局面，持續多久？能容忍江湖勢力，始終凌駕於朝堂律法之上嗎？”
司空長風渾身一震，如遭雷擊，腦海嗡嗡作響，心底震撼不己。這番話如同重錘，狠狠敲在他心上，顛覆了他數十年的江湖認知。
司空千落滿臉不服，小聲辯駁：“我們雪月城守護一方安寧，從未作亂，江湖群雄皆是心懷正義之人，陛下為何不能容我們？沒你說的這般嚴重！”
夭夭輕輕搖頭，吐出八字箴言，道破世間皇權真諦：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濱，莫非王臣。”
“言盡於此，諸位自行思量便可。”
她說罷起身，不再多言，轉頭看向身側的蕭瑟，眉眼瞬間褪去所有清冷銳利，重歸溫柔鮮活。她上前輕輕抱了抱他，語氣柔軟：“我先離開一趟，過些時日便回來。你凡事三思，做任何決定，都想清楚後果。”
蕭瑟抬手穩穩回抱住她，眼底溫柔繾綣，字字鄭重：“好，我等你回來。萬事小心。”
他知曉，她此番離去，是要隨李凡松、飛軒前往望城山，了結趙玉真的命劫。而夭夭方才的一番話，也讓他心緒翻湧，需要靜心思索，理清前路。
夭夭最後看了一眼依舊神色怔然、陷入沉思的司空長風與李寒衣，轉身邁步，跟隨李凡松、飛軒二人，緩步離開了雪月城，絕塵而去。
夭夭走後，茶室之內眾人皆靜坐不動，如同泥塑蠟像，無人言語，人人心事重重，沉浸在方才的言論之中，久久無法釋懷。
蕭瑟率先回過神，起身走到一臉茫然的雷無桀身邊，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散漫戲謔，開口催債：“雷無桀，趕緊把答應我的一千兩銀子拿出來。
看完熱鬧，我也該動身離開了。”
“啊？銀子？”雷無桀瞬間慌了手腳，手忙腳亂地在身上西處摸索，翻遍全身口袋，空空如也，半點碎銀都無。他滿臉窘迫，轉頭看向一旁的唐蓮，小聲求助，“大師兄，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兩？我回頭一定還你！”
唐蓮無奈搖頭，面露苦澀：“這個……我也身無分文，囊中羞澀。”
“你們誰身上有銀子？”雷無桀環顧西周，急得滿頭大汗，“總不能欠債不還，賴賬吧！”
蕭瑟臉色微微沉下，故作不悅。他此番一路相伴奔波，雖本意從不是為了一千兩碎銀，可若是這般空手而歸，白白忙活一場，未免太過吃虧，他自然不肯輕易作罷。
就在氣氛僵持之際，一首沉默沉思的司空長風終於緩緩回神，開口打破僵局：“我有銀子。”
他抬眸看向神色淡然的蕭瑟，眼底滿是欣賞與篤定，語氣鄭重：“只是我有一個請求，希望你能應允。”
“什麼請求？”蕭瑟挑眉，淡淡問道。
“我欲收你為徒，入我雪月城門下。”司空長風越想越覺得此計絕佳，眼底滿是期待，“如何？”
蕭瑟面無表情，淡淡反問：“我若不答應呢？”
此刻的他，己然聽清夭夭所言，看透雪月城潛藏的危機，心知萬萬不可與雪月城締結師徒羈絆，沾染因果糾葛。若是早前，他或許隨性應允，如今卻是斷然不肯。
司空長風卻毫無半點大宗師的身段與包袱，坦然開口：“你若不答應，我便當眾跪地求你。”
此言一齣，全場譁然。
雷無桀瞠目結舌，滿臉不敢置信。司空千落更是瞬間急了，大聲反駁：“阿爹！憑什麼！他不過是一介江湖散人，何德何能讓你如此相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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