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羅雀安排妥當,夭夭便徹底抽身,不再摻和張日山與九門的繁雜瑣事。
往後數日,她一心打理新月飯店產業,梳理賬務、規整規矩、拓展人脈,將所有精力盡數放在家業之上。
她素來清醒通透,知曉亂世立身、變局求生,唯有自身實力與底蘊才是永恆底氣。情愛皆是虛妄,唯有基業長青、自身安穩,才是終身安穩。
她不再關注張日山的任何動向,不再留意九門的紛爭亂象,徹底將自己剝離出棋局之外,冷眼旁觀各方拉扯博弈。
而在她刻意疏遠、靜心沉澱的這些日子裡,有一個人,始終溫柔相伴、款款而來。
解雨臣。
這些時日,他總會準時邀約,或是品茶閒談、或是聽戲賞曲、或是逛街閒談,分寸得當、溫柔克制,從不糾纏、從不逾矩,卻日日相伴、從未間斷。
兩人的關係,在這般溫柔相處中,飛速升溫、愈發親近。
從最初的商業合作、公私分明,漸漸變成私交深厚、默契十足的知己,相處自然、鬆弛愜意,毫無拘謹隔閡。
這日午後,天光溫柔、清風和煦。
解雨臣如約前來,一身素雅長衫、溫潤如玉,立於庭院之中,靜靜等候。
夭夭緩步走出,抬眸看向他,語氣隨意慵懶:“今日又打算去往何處?”
解雨臣抬眸望向她,眼底溫柔繾綣、笑意淺淺,語氣溫和從容:“尋了一處雅緻戲樓,陪你聽戲、閒談,晚間尋一處安靜食肆用餐。另外,給你備了新的小禮物。”
他早己摸清尹南風的脾性。
她素來聰慧通透、掌控欲極強,不喜突如其來的驚喜、不喜未知的變數,偏愛萬事明晰、盡在掌握。
所以他從不搞刻意的驚喜與浪漫,凡事提前告知、事事坦誠相告,給足她安全感與掌控感。
旁人皆道尹南風冷硬強勢、不近人情,可解雨臣卻偏偏懂得,她所有的強勢與冷漠,皆是保護色。
她無人庇護、無人偏愛,只能硬生生築起高牆、身披鎧甲,以冷硬姿態抵禦世間風雨。
所以他願意偏著她、順著她、護著她,給她足夠的安穩與坦蕩,讓她不必時刻緊繃、不必事事逞強。
“尚可。”夭夭淡淡頷首,語氣鬆弛隨意,“走吧。”
說罷,她轉身率先前行,身姿灑脫、步履從容。
解雨臣靜靜望著她的背影,眼底深情肆意流淌、幾乎要溢位來,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笑意,快步抬步跟上。
兩人一前一後,緩步走出新月飯店,身姿般配、氣質相融,自成一道絕佳風景。
二樓窗邊,光影暗沉。
張日山靜靜立在窗前,透過窗欞,將樓下兩人並肩離去的畫面盡收眼底。
看著解雨臣目光追隨、滿心溫柔的模樣,看著尹南風鬆弛坦然、毫無防備的姿態,心底驟然湧上一股濃烈的不悅與空落。
那是一種屬於自己的專屬之物,被他人覬覦、悄然奪走的酸澀與不甘。
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