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連環腳步微頓,目光驟然精準鎖定後方步履輕快、神色悠然的夭夭。
不用細想,除了這鬼靈精怪、心思縝密的小丫頭,沒人能悄無聲息給他下這般刁鑽的手段。
他心底非但沒有半分怒意,反倒湧上滿眼欣賞。小小年紀,心思縝密、手段利落,還懂得拿捏分寸,遠超當年同輩的一眾九門後人。
可這份欣賞沒能持續多久,便被鋪天蓋地的細碎癢意徹底取代。
胸悶窒息的感覺驟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遍佈全身關節的發癢,不痛不麻,卻是極致磨人的癢意,順著骨縫蔓延全身,抓不到、撓不著,生生熬人耐性。
解連環下頜線緊繃,面上依舊維持著沉穩淡然的長輩姿態,看不出半分狼狽,只有眼底一閃而過的隱忍洩露了心緒。
夭夭遠遠看著,心底暗自佩服。
這般極致磨人的藥性,尋常人早己失態抓狂,他竟能硬生生扛住,面不改色,果然是深耕算計半生的老狐狸,心性遠超常人。
前路有人引路,身邊有頂尖好手護航,隊伍行進得格外順暢。
不過半日光景,一行人便順利尋到西王母宮的地下入口。
幽暗深邃的洞口藏在崖壁之下,陰冷潮氣撲面而來,順著狹長幽深的通道首行許久,眼前豁然開朗,露出一片空曠恢弘的地下大殿。
殿內石柱林立,佈滿古老斑駁的紋路,塵封千年的氣息撲面而來,靜謐得只剩眾人的呼吸聲。
解雨臣目光落在依舊強裝鎮定的解連環身上,嗓音清淺,一語中的:“我們要等吳邪來,對嗎?”
解連環壓下心底翻湧的癢意,抬眸扯出一抹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讚許:“你很聰明。”
隊伍就地休整,眾人各自分工,默默調息蓄力。
夭夭緩步走到解連環面前,神色坦然,語氣溫和:“吳三叔,跟我們回北京吧。”
解連環抬眼,沒好氣地抬手指了指她,哭笑不得:“你可真行啊你。”
夭夭抬手撩過耳邊散落的碎髮,眉眼帶笑,神色幾分臭屁幾分坦蕩:“我是還不錯啦。”
她身後的解雨臣靜靜佇立,目光溫柔繾綣,唇角噙著淺淺笑意,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,全然縱容她所有的小得意與小狡黠。
夭夭指尖把玩著隨身的透明藥瓶,在解連環眼前輕輕晃了晃,又快速收回囊中,笑意盈盈:“吳三叔,跟我回北京,我和花兒給你養老,安穩自在,不比在這深山險地奔波算計好?”
九門上一輩的人,若無極致狠戾與決絕,根本撐不起橫跨數十年的佈局,走不到今日。
解連環緩緩閉上雙眼,氣息平穩,姿態淡然:“年紀大了,我休息一會兒。”
避而不答,皆是周旋。
夭夭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,心底真心佩服。
若是換做旁人,在這般持續不斷的折磨下,早己潰不成軍,可他依舊穩如泰山,步步周旋。
若是立場相對、無算計隱瞞,她或許會真心敬重這位長輩。
“老狐狸。”她輕聲呢喃,語氣裡無惡意,只剩幾分無奈感慨。
解連環聞言,即便身遭磨人藥性纏身,依舊輕笑出聲,語氣從容:“謝謝誇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