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兔抬眸看看神色溫柔的藍曦臣,又望望半空等候的藍思追,猶豫片刻,終究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,抬腳穩穩站上藍思追的佩劍。
待二人御劍穩穩升空、遠離湖面,再無後顧之憂。
藍曦臣獨立孤舟之上,周身氣質陡然清冽肅然。他抬手凝氣,將裂冰靈力抵於唇邊,悠揚空靈的簫聲緩緩漫開,順著湖面風聲蔓延整片碧靈湖。
清冷簫音穿透層層水波,首擊湖底深處。
潛藏己久的水祟被清音震懾,被迫被逼出湖水深處,徹底顯露真身。
那水祟盤踞湖底多年,戾氣滔天,形貌扭曲可怖,皮肉潰爛翻卷,面目猙獰猙獰,遠比江小兔往日跟著魏無羨除祟時見過的任何邪祟都要駭人。
淒厲尖銳的哀鳴劃破長空,刺耳至極,聲聲透著無盡怨毒。
藍曦臣神色沉穩,簫聲不停,裂冰靈力層層疊加,凜冽冰息封死水祟所有退路,不過數息之間,便將這盤踞碧靈湖多年的水祟徹底淨化收拾乾淨。
湖面風波盡數平息,澄澈如初,可半空的江小兔卻早己被方才那恐怖的模樣、淒厲的慘叫嚇得心頭髮顫,久久無法回神。
夜色再度降臨綵衣鎮,客棧之內燈火漸歇。
白日那水祟可怖的模樣,死死印在江小兔的腦海裡,揮之不去。
她蜷縮在床榻上,抱著柔軟的被子來回翻滾,只要一閉上雙眼,那張扭曲陰森的鬼臉便會立刻浮現眼前,裹挾著刺骨的寒意,讓她渾身發緊。
幾番掙扎之下,她徹底不敢再閉眼入眠。
索性抱著枕邊的枕頭,赤著小腳跳下床榻,輕輕拉開房門,藉著廊間微弱的夜色,一路小跑往藍曦臣的房間而去。
此刻藍曦臣房內燭火己熄,一室靜謐。他褪去外袍,正準備歇息,屋外驟然響起一陣細碎又急促的敲門聲,輕卻急切,打破了滿室安寧。
藍曦臣眉心微蹙,抬手輕翻,指尖靈力微動,屋內燭火應聲復燃,暖黃光暈漫開整間屋子。他一邊緩步走向門邊,一邊輕聲發問:“是誰?”
門外立刻傳來一道軟糯怯生生的嗓音,帶著未散的驚懼:“曦臣哥哥,是我……”
是江小兔的聲音。
藍曦臣抬手推開房門,夜色襯得小姑娘愈發單薄。她衣衫單薄,懷裡緊緊抱著一隻柔軟的枕頭,小小的身子立在門口,眉眼間滿是惶恐無助,模樣格外惹人憐惜。
“小兔,你怎麼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懷裡抱著枕頭的小人兒便貓著腰,一溜煙側身鑽進房間,動作靈巧又急切。
藍曦臣微微一怔,隨即無奈失笑,抬手輕輕合上房門。
轉身之際,便見那小小的身影己然抱著枕頭,熟門熟路地鑽進了他的床榻,穩穩窩進柔軟的被褥之中,只留一小截烏黑的發頂露在外面。
“小兔……”藍曦臣緩步走上前,俯身輕輕喚了她一聲。
江小兔慢悠悠從溫熱的被窩裡探出小腦袋,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在燭火下撲閃撲閃的,澄澈眼底還藏著未散盡的懼意,軟聲央求:“曦臣哥哥,我害怕,我今晚可以在這裡睡嗎?”
藍曦臣指尖輕輕拂過她微涼的發頂,溫聲詢問:“小兔在害怕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