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哪種喜歡一夜渾渾噩噩，曦薇壓根沒怎麼睡。
張景行宿醉不醒，躺在床上睡得沉實，對她一夜的煎熬全然不知。她不願靠近熟睡的他，獨自挪到陽臺的躺椅上，就那樣怔怔地坐了一整晚。
腦海裡翻來覆去，全是兩人過往的點點滴滴，思緒亂作一團。她想起兩人初見之時，張景行明明就沒有看上自己，態度疏離又平淡，絲毫沒有半分動心的模樣。
後來他忽然提出結婚，對她展露溫柔，如今想來，大抵是覺得她被自己的爸爸逼著離開家，動了惻隱之心，又覺得她性子溫順。合適過日子，才選擇了娶她。
是她太傻，偏偏信了他的溫柔，陷在了他刻意營造的情意裡。
她想起他那句滾燙的“我給你一個家”，想起他認真篤定的“我們結婚吧”，這些話曾是她心底最溫暖的支撐，讓她不顧一切地奔赴這段婚姻。還有後來，他帶著她去買金飾，認真說著別人有的她也得有，甚至悄悄留意到她心儀那隻銀手鐲，默默買下來戴在她的手腕上。
對啊，手鐲。
曦薇緩緩抬起手腕，目光落在腕間那隻鈴鐺手鐲上，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鐲身。稍稍一動，清脆的鈴音輕響，從前聽著滿心暖意，此刻卻尖銳又諷刺。
她望著鐲子，無聲苦笑，臉上的眼淚乾了又溼，溼了又幹，層層疊疊的酸澀堵在胸口。視線緩緩下移，落在自己的小腹上。她懷了他的孩子，曾滿心憧憬往後安穩的日子，以為歲月溫柔，來日可期。可現在才懂，所有的溫存是假的，偏愛是演的，她的心動。她的託付。腹中的小生命，連同這段倉促開始的婚姻，全都變成了一場自取其辱的笑話。
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，清冷的晨光漫過陽臺，落在她單薄落寞的身上。
臥室裡，宿醉的張景行終於有了動靜。他迷迷糊糊睜開眼，腦袋昏沉發脹，下意識翻了個身，目光無意間掠過陽臺，驟然看見那道孤零零蜷縮的纖細身影。
他猛地一怔，瞬間清醒大半。掀開被子起身，腳步輕緩走到曦薇身旁，嗓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與睡意：“薇薇，你怎麼在那兒？睡不著嗎？”
曦薇垂著眼，一言不發，沒有半點回應。
張景行心裡莫名一緊，又輕聲追問：“薇薇，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話音剛落，他低頭看清她的模樣，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。少女眼底泛著濃重的青黑，是徹夜未眠的疲憊憔悴，蒼白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深淺交錯的淚痕，哭過的痕跡一覽無餘。原本到了嘴邊的關心與詢問，硬生生僵在喉間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曦薇緩緩抬眼，就那樣靜靜地望著他，眼眶泛紅，眸底盛滿壓抑的委屈。寒涼與失望，安靜又無助。
張景行心口一沉，緩緩蹲下身子，伸手想去牽她的手，語氣放得柔軟：“薇薇......”
指尖快要碰到她的瞬間，曦薇下意識猛地抬手躲開，刻意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男人的手僵在半空，神色錯愕。他皺起眉，語氣染上幾分無措：“到底怎麼了這是？”
說著，他又抬起手，想要輕輕撫上她的臉頰，替她拭去殘留的淚痕。可曦薇偏過頭，再一次冷冷避開，不肯讓他靠近半分。抗拒，疏離，盡數寫在了她的一舉一動裡。
良久，曦薇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輕飄飄地問出一句：“林婉是誰？”
張景行身形一僵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很快又掩飾過去，語氣平淡地回答：“一個普通朋友。”
曦薇緩緩轉過頭，直直看向他的眼睛，目光安靜又冰冷：“昨天，你真的只是和兄弟們出去吃飯喝酒了嗎？”
張景行眼神閃躲了一下，遲疑片刻，還是緩緩點了點頭。
下一秒，曦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，笑意淺淡，卻滿是悲涼與嘲諷。
“怎麼了，薇薇？”張景行被她笑得心頭髮慌，莫名不安。
曦薇沒有回答，慢慢從躺椅上站起身，腳步輕飄飄地走回臥室。她走到床頭櫃前，拿起他昨晚隨意丟下的手機，折返回來，一言不發地遞到他面前。
張景行看著她遞來自己手機的動作，臉色驟然一變，瞬間明白了什麼，眉頭緊緊皺起，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：“你......看我手機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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