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離婚吧張景行瞳孔驟縮，滿臉不可思議，整個人都慌了神，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她：“你說什麼？薇薇，你胡說什麼呢！”
離婚兩個字像平地驚雷，炸得他心頭猛地一震。素來沉穩剋制的人，此刻眉宇間難得亂了分寸，連語氣都繃得發緊，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錯愕。
夏曦薇就靜靜立在原地，神色淡得像一汪靜水，沒有過激的情緒起伏，也沒有紅著眼哭鬧，只是眼神里那股疏離與決絕，清晰得沒有半點轉圜餘地。
“我沒有胡說，也不是一時賭氣。”她聲音輕輕的，平穩無波，卻字字篤定，“我認真想過了。”
張景行喉結滾動，心頭莫名發悶，下意識往前半步，想要靠近她，又怕逼得她更牴觸，只能停在原地，放軟了語氣試著緩和：“我們好好相處這麼久，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？何必非要走到這一步。”
“安穩？”夏曦薇輕輕重複一句，唇角掠起一抹極淡的自嘲，“你眼裡的安穩，是瞞著心事。藏著過往，表面相敬如賓，內裡隔著說不清的隔閡。可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做不到明明心裡介意，還要裝作大度不在意；做不到一次次看著你閃躲敷衍，還要自欺欺人說服自己多想了。”
她抬眸淡淡看向他，目光清寧通透，直直看透他心底的猶豫與藏掖：“我想要的相處，是坦蕩，是沒有隱瞞，是心裡乾乾淨淨，沒有旁人的牽絆。可你做不到。”
張景行被她看得心頭髮虛，眼神下意識偏開幾分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的辯解：“我和她早就只是過往，早已沒有任何牽扯，不過是熟人偶爾問候，你沒必要揪著不放，把事情鬧到這麼僵。”
“若是真的毫無牽扯，你何須隱瞞？何須躲閃？”夏曦薇語氣依舊平淡，不疾不徐，“若是真的放下徹底，你大可坦然坦蕩，不必在我面前處處迴避，更不必偷偷躲出去接電話。”
這些細碎的畫面，一樁樁一件件，都刻在她心裡。不是她斤斤計較，是他從來沒給過她足夠的安心與坦誠。
“你對我很好，體貼周到，事事遷就照顧。”她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無波瀾，“可我分得清，那是為人丈夫的本分與責任，不是獨一份的真心偏愛。我不要將就的溫柔，不要摻著別人影子的陪伴。”
床頭櫃上，銀鈴手鐲與素圈婚戒靜靜平放著，在暖光下顯得格外刺眼，像是在無聲印證這段關係裡的不圓滿。
張景行看著她油鹽不進。心意已決的模樣，心底的慌亂一點點蔓延開來。他習慣了她溫順柔和。安靜依賴的模樣，從未見過她這般清冷執拗。半點不肯妥協的樣子。
門外，張父張母隱約察覺到房內氣氛不對，輕輕叩了叩門板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滿是擔憂，卻不敢貿然推門進來，只在門外靜靜候著。
屋內空氣凝滯壓抑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。
張景行沉了沉心緒，壓下心底的慌亂，耐著性子輕聲開口：“就因為一樁早已翻篇的舊事，你就要否決我們所有的相處，執意要分開？未免太草率了。”
“從來不是一樁舊事的問題。”夏曦薇輕輕搖頭，眼底攏著一層淡淡的涼，“是你的猶豫不決，是你的刻意隱瞞，是我始終走不進你心底，始終沒辦法擁有一份全然坦蕩的感情。”
“我不想再耗下去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不再看他錯愕又緊繃的神情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：“不必再勸我，我已經決定了。”
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，夏曦薇沒有再和他爭辯半句，心裡已然涼透，再多解釋和拉扯，都沒有意義了。
她安靜轉過身，邁步走向一旁的衣帽間，輕輕推開櫃門。住進來快小一年，她早就打心底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家。屋裡每一處小擺件。軟裝裝飾，都是順著她的心意慢慢佈置添置的。衣櫃裡更是滿滿當當，大半的衣服，都是平日裡張母心疼她，特意給她買的四季新衣。
這些承載著張家暖意。屬於這個家的東西，她一件都不打算帶走。
夏曦薇心裡分得很清楚，張母送的衣物，就安安穩穩留在這裡。她只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——當初隻身搬來時帶的舊衣物，還有後來她自己私下添置的私物。
她伸手探進衣櫃最裡面的角落，從隱秘處拿出一隻小巧的收納箱。當初結婚沒多久，張景行就把自己所有積蓄都交到了她手上，託付她保管。這近一年來，她始終把箱子收在原處，從來沒有私自開啟動用過一分一毫。
夏曦薇抱著收納箱走回臥室，輕輕擱在梳妝檯上，默默推到他面前，語氣平靜剋制，聽不出半點波瀾：“你的積蓄，我一直好好收著，從來沒動過，你自己拿回去吧。”
說完，她沒再看他一眼，轉身又走回衣帽間，拉出自己的行李箱，低頭默默開始收拾。只認真疊好自己的衣服往箱子裡放，旁邊掛得整整齊齊。張母給她買的那些衣衫，她一眼都沒多看，分毫不動，原樣留在衣櫃裡。
張景行的目光牢牢落在梳妝檯上那隻熟悉的收納箱上，整個人瞬間怔住。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把全部身家放心交給她，這將近一年的日子裡，日常居家開銷，她竟然自始至終，都沒有捨得花過他一分錢。錯愕之餘，心底翻湧著愧疚。動容，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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