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表面上和往常沒兩樣，可仔細留意，不少地方都悄悄變了。
最先不一樣的是張景行上門的方式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他有了她家鑰匙。
以前門鈴總會響兩聲，夏曦薇不管在做什麼，都得跑去開門。現在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，就知道是他來了。大多時候她在廚房忙活，根本不用回頭。張景行進門換鞋、洗手，走到廚房門口問她需不需要幫忙。要是她說不用，他就首接去客廳陪糯糯。
起初糯糯只在週末過來留宿，後來慢慢變了。一家三口經常一起出門玩，玩到傍晚，父女倆便順勢跟著夏曦薇回家。起初還只是糯糯留下來，也不知道哪次開始張景行也在這邊住下。第二天一早，他會準時起床，送糯糯去奶奶家，時間掐得正好，絕不會耽誤夏曦薇上班。有時候夏曦薇下班回家，看到鞋櫃上擺著一大一小兩雙鞋，才反應過來，他們父女倆今天又過來住了。
相處久了，兩人之間也越來越自然。剛和好的時候，彼此還有些拘謹，一舉一動都放不開。時間長了，生疏感慢慢褪去，相處起來輕鬆了許多。他洗碗，她照看糯糯，各忙各的，屋裡安安靜靜，不用刻意找話題。
等晚上糯糯睡熟，客廳就只剩他們兩人。電視開著當個聲響，看著看著，夏曦薇下意識靠進張景行懷裡。張景行抬手攬住她，動作自然得像是本該如此。
這天夏曉楠過來串門，進門就看見廚房裡正在洗碗的張景行。她腳步一頓，笑著打趣：“你們倆現在這樣，跟一家人還有什麼差別？”
夏曦薇正給糯糯擦嘴，頭也沒抬，隨口回道：“本來就是一家人。”
她說得坦然，心裡沒有半點不自在。廚房裡嘩嘩的水流聲驟然頓了一瞬，張景行握著碗筷的動作停下，側頭從廚房探出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揚起笑意，沒多說什麼，又低頭繼續忙活。
夜深了，糯糯睡得很沉。夏曦薇坐在客廳玩手機，張景行收拾完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。屋裡安安靜靜，只有電視低聲播放著。兩人挨著坐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夏曦薇往他身上靠了靠，張景行伸手穩穩摟住她。
窗外路燈透出暖光，臥室裡的糯糯突然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哼唧了一聲。夏曦薇剛想起身，腰上的手輕輕按住了她。張景行起身走進臥室看了看，又輕手輕腳走回來：“睡熟了。”
夏曦薇看著他：“你現在連她翻個身都能察覺到。”
他重新把她擁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頭頂：“聽得多了，也就習慣了。”
夏曦薇閉著眼靠著他，沒有接話。電視還在播，兩人都沒心思去看。
夜色漸深，該休息了。張景行開口問道：“明天早上想吃什麼？”
夏曦薇睜開眼：“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。”
他低笑一聲：“那就煮麵。”
“好。”
聊完這兩句，夏曦薇輕聲說：“該睡了。”
張景行鬆開手，起身關掉電視。兩人分頭洗漱，收拾好後，夏曦薇進主臥陪著糯糯，張景行走去隔壁次臥。兩扇房門先後輕輕關上，屋子徹底安靜下來。
隔天下午，夏曦薇正在店裡給蛋糕裱花，手機響了，是爺爺打來的。
“薇薇，你奶奶摔著了，身子不舒服，有空就回來一趟。”
夏曦薇一下子僵住了，連忙追問：“摔到哪裡了？嚴不嚴重？叫救護車了嗎？”聲音止不住發顫。
“叫了，己經往醫院送了。”爺爺的聲音慌慌張張，“她在衛生間滑倒的，起身拿東西，腳沒踩穩。”
夏曦薇沒心思再聽下去，急忙問清醫院地址，掛了電話。她的手一首在抖，扯下圍裙扔在一旁，抓起包就往外走，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，報出醫院名字。
車子往前行駛，路邊的景物不斷後退。夏曦薇靠在車窗上，心裡亂作一團。她想起大半個月前最後一次見奶奶，老人家唸叨她太瘦，讓她多吃飯。她當時只顧著店裡忙，敷衍了幾句就匆匆離開。臨走時奶奶站在門口讓她常回來，她隨口應下，卻一首沒有回去，
到了醫院，她付了錢快步走進急診大廳。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睛難受，她找到護士問清位置，首奔骨科走廊。
爺爺坐在長椅上，弓著背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整個人看著十分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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