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媽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媽媽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糯糯沒回答，翻了個身，把臉貼在夏曦薇胳膊上，不動了。過了沒一會兒，呼吸就均勻了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。每天早上醒來糯糯第一件事就是喊“媽媽”，確認媽媽在旁邊之後就會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，然後開始嘰嘰喳喳說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話。
張景行每天都會發訊息來。有時候是文字，有時候是一張店面裝修的照片。
到了第三天晚上，糯糯躺在床上，照例翻來翻去了一陣，然後忽然安靜了。
“爸爸呢？”她說。
夏曦薇愣了一下。
糯糯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她，又重複了一遍：“爸爸呢？”
夏曦薇摸了摸她的頭髮：“爸爸在忙。”
糯糯沒再問了，翻了個身，過了一會兒忽然又說了一句：“找爸爸。”
聲音很小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夏曦薇沒接話，在黑暗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糯糯不再說話了，但翻來翻去好一陣才睡著。
第二天上午，夏曦薇給糯糯換了身乾淨衣服，紮好兩個小揪揪，裝好她的東西，抱著她出了門。
糯糯趴在她肩上，手裡攥著那隻小兔子玩偶，乖乖的。
夏曦薇攔了輛計程車，跟司機說了城東的地址。
車子往城東開，糯糯靠在夏曦薇懷裡，看著窗外往後退的樹和房子，偶爾“啊啊”兩聲，指著外面喊“媽媽看”。夏曦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一眼，應一聲。
店面開在一條臨街的鋪面裡，招牌還沒掛上去，捲簾門半拉著。夏曦薇抱著糯糯站在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地上堆著紙箱和裝修剩下的材料，貨架己經立起來了，靠牆擺了一排，空蕩蕩的還沒上貨。
張景行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螺絲刀，正在擰貨架底部的螺絲。旁邊堆著一箱沒拆封的貨，膠帶封得嚴嚴實實。他穿著深色的工裝，袖口捲到小臂，後背上有一道灰，頭髮上落了一層白色的灰屑。
電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，吱吱的，有點刺耳。
夏曦薇沒喊他，抱著糯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。
糯糯看見張景行了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，小手攥著小兔子玩偶的耳朵，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秒。然後小身子猛地往前傾，一隻手鬆開玩偶朝張景行的方向伸過去，嘴裡喊了一聲：“爸爸！”
張景行手裡的螺絲刀停了一下。他轉過頭，看見夏曦薇抱著糯糯站在門口，把螺絲刀往貨架上一擱，站起來。
糯糯還在喊“爸爸爸爸”，兩隻手都伸過去了，身子使勁往前掙，小腿蹬著，夏曦薇差點沒抱住。張景行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把她接過去。糯糯摟住他的脖子，小臉貼在他臉上蹭了蹭，蹭了他一臉口水，也蹭掉了下巴上那道灰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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