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陷入死寂，兩人全程無話。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，鋪滿整片地毯，照亮一地零落的積木，氣氛沉悶又凝滯。
良久，張景行率先打破安靜，聲音低沉輕柔：“怎麼了？”
夏曦薇垂著頭，指尖微微蜷縮，遲遲沒有回應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的聲音才輕輕響起，帶著壓在心底的委屈：“他們來了，圍著我爺爺奶奶說話，唯獨不跟我說一句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喉嚨微微發緊。
“我爸也是。全程圍著我爺爺奶奶轉，一眼都不肯看我。就算偶爾掃過來一眼，眼神生分得可怕，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。”
張景行安靜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夏曦薇緩緩把臉埋進膝蓋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無力的沙啞：“我從小就想不通，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好。他們離婚的時候我年紀太小，什麼都不懂。後來他們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，把我丟給爺爺奶奶撫養。”
“那時候我總以為，是我不夠好，所以他們才不要我。我拼命好好讀書，考不上高中就老老實實去學手藝，自己攢錢開店，長這麼大，從來沒主動跟他們要過一分錢。我只是想證明，我不是累贅，我不用他們費心操心。”
她慢慢抬起頭，目光空洞地落在滿地的積木上，眼神黯淡無光。
“可根本沒用。後來我爸有了兒子，就更徹底不需要我了。我當初離婚那麼難，他從來沒問過我一句緣由，沒問過我難不難過、委不委屈。他從頭到尾，只覺得我讓他丟了臉面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，我到底做錯了什麼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，聽不出半點哭腔，卻藏著壓到極致的疲憊和心酸：“或許，他從來就沒真正把我當過女兒吧。”
張景行沉默了很久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俯身，伸手一點點撿起地上散落的積木，動作緩慢又耐心，一塊一塊，盡數放進盒子裡。
夏曦薇坐在一旁，一動不動，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的動作，眼底情緒翻湧，卻始終面無表情。
滿地積木盡數收好，他合上盒蓋，伸手將積木盒輕輕推到茶几底下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轉過身，看向身側的夏曦薇。
她依舊垂著腦袋，雙臂環住膝蓋，烏黑的長髮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線。
張景行緩緩伸出手，指尖輕輕將她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，指尖沒有收回，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，微微用力，將她緩緩帶向自己。
夏曦薇沒有躲，也沒有動，任由他靠近。
他順勢伸手，穩穩將她攬進懷裡，一隻手輕輕環著她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溫柔覆在她的頭頂。
“你還有我。”他低聲說道，聲音沉穩又堅定。
夏曦薇靠在他溫熱的胸口，沒有應聲。
掌心輕輕落在她的頭頂，一下下輕柔拍著，安撫著她緊繃的情緒。
“還有糯糯。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。”
安靜的客廳裡，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在迴盪。
夏曦薇的手指慢慢抬起，輕輕攥住了他衣角，力道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她依舊不說話，也沒有哭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攥著那一角布料，彷彿抓住了唯一的依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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