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時候，張母帶著糯糯來了。
糯糯一進門就看見夏曦薇，小跑著撲過來喊“媽媽”，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，站在病房中間，左右看了看。奶奶躺在床上，身上連著管子，腿上也做了包紮，跟她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。
糯糯站在那兒，小嘴微微張著，不敢動了。
夏曦薇走過去，彎腰把她抱起來。糯糯趴在她肩頭，小聲叫了一句“媽媽”，聲音怯怯的，跟平時不一樣。
“太奶奶生病了，在休息。”夏曦薇輕聲說，“糯糯乖，不要吵。”
糯糯點了點頭，把臉埋進她肩窩裡，安靜下來。
張母走到床邊，看了看奶奶的臉色，嘆了口氣，轉頭對夏曦薇說：“你今晚回去睡吧，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“不用，媽，您帶糯糯回去吧。”
“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，眼底下全是青的。”張母的語氣不容商量，“今晚我來，你回去好好睡一覺。”
夏曦薇還想說什麼，張景行從後面走過來，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“聽媽的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張母，終於沒再推辭。
臨走的時候，夏曦薇走到床邊，俯身在奶奶耳邊輕聲說：“奶奶，我先回去了，明天一早來換媽。”
奶奶沒有睜眼，但手指動了一下，輕輕勾住了夏曦薇的手指，又鬆開了。
夏曦薇首起身，在床邊站了兩秒，轉身走了。
張景行抱著糯糯跟在後面，張母在病房裡留了下來。
走出住院部大樓，傍晚的風吹過來，帶著涼意。糯糯趴在張景行肩上，己經犯困了，小手攥著他的衣領。
夏曦薇走在前面，腳步不快。張景行快走兩步，跟她並排。
“這幾天辛苦你了。”他說。
夏曦薇搖了搖頭。
三個人往停車場走。路燈亮起來了，把影子拉得很長。糯糯己經睡著了，小臉埋在張景行肩窩裡，呼吸細細的。
到了家，夏曦薇洗了澡出來，頭髮還沒吹乾。張景行從廚房端了杯熱水放在茶几上，她坐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是溫的。
“喝了再睡。”他說。
夏曦薇接過來小口小口地把水喝完。
張景行接過空杯子，去廚房洗了，放回碗櫃。
等他出來的時候，夏曦薇靠在沙發上，眼睛閉上了。頭髮還是溼的，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，在淺色的T恤上洇開一小片。
他在她面前站了兩秒，轉身去衛生間拿了條幹毛巾出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把毛巾蓋在她頭上，輕輕擦了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把溼發一縷一縷地攏起來，用毛巾裹住，慢慢吸乾水分。擦到髮梢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把毛巾拿開看了看，又翻了一面繼續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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