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跟著學：“蒸——蛋——”學得歪歪扭扭的，但自己挺滿意，說完又張嘴等著下一口。
張景行坐在旁邊，從蝦盤裡拿了一隻蝦，低頭剝殼。殼一截一截掀開，蝦尾一抽，完整的蝦肉落在手邊的小碟子裡。他沒停，又拿了一隻。
夏曦薇喂著糯糯的空隙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——裡面己經躺了兩隻剝好的蝦仁。她沒說話，夾起來吃了一塊。蝦肉彈嫩鮮甜。她又夾起第二塊，正要往嘴裡送，餘光掃見張景行還在剝下一隻。
她筷子一轉，把第二塊蝦肉遞到了他嘴邊。
張景行看著是她遞過來的蝦肉，張開嘴吃了。夏曦薇收回筷子，夾了一筷清炒時蔬放進自己碗裡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張景行嚼著蝦肉，嘴角上揚著，又拿了一隻蝦繼續剝。
糯糯坐在對面，嘴裡含著蛋羹，眼睛在爸爸媽媽之間轉來轉去，含混地問了一句：“爸爸——吃？”
張景行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嗯，爸爸吃了。”
糯糯沒有立刻轉回去。她撅著小嘴，目光落在那盤白灼蝦上，又看了看張景行，伸出小手指著蝦，又指指張景行的嘴，含混地重複：“爸爸——吃——糯糯喂——”
張景行不確定的看著糯糯，夏曦薇也看了過來。
糯糯見爸爸沒反應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小手伸得更首了，聲音也抬高了一點：“糯糯——喂——爸爸——”
張景行這才反應過來。他放下筷子，從盤子裡拿了一隻蝦，迅速剝了殼，把蝦肉放在糯糯的小手裡。糯糯攥住那塊蝦肉，小手舉得高高的，往張景行嘴邊送。張景行低頭吃掉。
糯糯看著爸爸吃了自己喂的蝦，小嘴這才放下來，彎成一道弧線，心滿意足地縮回手，乖乖轉回去等著夏曦薇喂下一口蒸蛋。
窗外海風吹進來。糯糯吃飽了，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。勺子從手裡滑落，啪嗒一聲掉在桌板上。
夏曦薇把她從餐椅裡抱出來。小傢伙靠在她懷裡，眼睛閉上，手還攥著她衣領。
張景行叫老闆結了賬。站起來，從她懷裡把糯糯接過去。小傢伙換了個姿勢，趴在他肩上繼續睡。
他一隻手託著糯糯，另一隻手伸過去牽住夏曦薇的手。往店外走。
夜風迎面撲來。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疊在一起。夏曦薇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，手指收緊了些。
兩人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走。路兩旁的店鋪還亮著燈，燒烤攤的煙火氣一陣一陣飄過來。糯糯趴在張景行肩上，睡得沉沉的。
“本來還想帶她去海邊玩沙子的。”夏曦薇聲音輕下來，“今天折騰了一天，她也累了。”
“你女兒你還不知道嗎？”張景行嘴角彎著，“吃飽了就睡，跟個小豬似的。”
“張景行。”夏曦薇叫了他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嗔怪，但沒有真的生氣。
他側過臉看她，路燈的光落在她眉眼間。夏曦薇的手從他胳膊上滑下來，落進他掌心裡。他手指合攏，握住了。
三個人沿著街燈亮著的方向慢慢走。
回到酒店。
張景行刷卡開門，夏曦薇跟在他身後走進去。他彎腰把糯糯放在床上，小傢伙沾了床就睡得更沉了，小臉埋進枕頭裡。夏曦薇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溫毛巾，出來給糯糯擦了擦臉和手，幫她把薄毯搭好，站了兩秒，轉身走回客廳。
張景行己經坐在窗邊那張雙人沙發上了，夏曦薇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，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，遠處有幾艘漁船的燈，像星星落在水面上。海浪的聲音從半開的窗戶傳進來，一陣一陣的。
夏曦薇往張景行那邊挪了挪，靠進他懷裡。他的手抬起來，搭在她肩上，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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