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糯糯先醒了。
她睜開眼，小腦袋從枕頭裡抬起來，頭髮睡得亂蓬蓬的，幾縷碎髮貼在臉上。她懵懵地坐起來，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小睡裙，又扭頭看了看旁邊——張景行和夏曦薇還在睡著，側躺著，面對面，她的額頭抵在他下巴上，他的手搭在她腰間。
糯糯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，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有點不明白為什麼爸爸媽媽睡在一起，自己卻一個人在這邊。她撐著床單爬起來，光著腳踩在床墊上，搖搖晃晃地往兩人中間走。
她先踩到夏曦薇的小腿，又踩到張景行的膝蓋，身子晃了兩下差點摔倒，趕緊抓住被子穩住。然後她一屁股在兩人中間坐下來，小屁股往下一沉，把兩個人擠得同時動了一下。
夏曦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糯糯正坐在她臉旁邊，頭髮亂蓬蓬的，低頭盯著自己，像是在檢查她醒了沒有。
“媽媽。”糯糯喊了一聲。
夏曦薇還沒完全清醒，含糊地應了一句。糯糯又轉頭看張景行，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臉：“爸爸，醒。”
張景行皺了皺眉頭，沒睜眼，伸手胡亂摸了一下，摸到糯糯的小腦袋，揉了揉。
糯糯躲了一下，又拍回去：“爸爸——起——”
張景行這才睜開眼，入目就是糯糯那張湊得很近的小臉，頭髮亂得像個小鳥窩，睡裙領口歪到一邊，露出半個小肩膀。他嘆了口氣，坐起來，伸手把她撈進懷裡坐好。
“你怎麼起這麼早。”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。
糯糯坐在他懷裡，指了指窗外：“亮。”
夏曦薇也撐著坐起來了，看了一眼窗簾縫透進來的光，又看了一眼手機：“七點剛過。”
糯糯己經從張景行懷裡掙出去了，滑下床，光著腳踩在地毯上，跑到窗邊去夠窗簾。夠不著，踮著腳，小手指尖剛碰到布料邊緣，又滑下去了。她回頭，看著床上的兩個人，小嘴一撅：“媽媽，開——”
張景行掀開被子下床，走過去把窗簾拉開。陽光猛地湧進來，整個房間都亮堂了。窗外的海面在晨光裡鋪成一片淺藍，近處的浪花一道一道湧上來又退下去。
糯糯站在窗邊愣了兩秒，然後轉過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著張景行又看了看夏曦薇，小手指著窗外：“海——”
夏曦薇己經走到她身邊蹲下來，順著她的小手往外看了一眼：“嗯，海。今天就帶糯糯去海邊。”
糯糯扭頭看她，小臉亮亮的，咧嘴笑了起來，露出幾顆小米牙，又轉回去看那片藍晃晃的海面了。看了一會兒，她轉過身，小手捂著自己的小肚子，仰頭看看夏曦薇，又看看張景行，聲音軟軟的：“媽媽，爸爸，肚肚餓。”
夏曦薇站起來，看了張景行一眼，也學著糯糯的語氣，拖長了音：“爸爸——餓——”
糯糯仰著頭，也跟著重複了一遍：“爸爸——餓——”小手指還戳了戳自己的肚子。
張景行正要彎腰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，聽見這一聲，動作頓了一下，側過頭看著面前一大一小兩張臉——糯糯的小手還捂著肚子，夏曦薇站在他旁邊，嘴角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。
他被這一大一小的兩雙眼睛同時盯著，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：“那快去刷牙洗臉，帶你們吃早飯去。”
夏曦薇彎腰把糯糯從地上撈起來，往上一顛抱穩了，轉身往衛生間走：“走啦，刷牙洗臉去。”糯糯趴在她肩上，小手不停的向後招手，扭頭衝張景行喊了一聲：“爸爸——來——”
張景行跟上去，走到衛生間門口，靠著門框看進去。洗手檯前，夏曦薇把糯糯放在臺面上坐著，擰了毛巾給她擦臉。糯糯被毛巾蓋住臉，眯著眼睛躲來躲去，哼唧著，小手扒著夏曦薇的手腕。
夏曦薇也沒真按住她，毛巾追著她的臉擦，嘴裡念著：“別動——別動——還有眼睛——”
糯糯躲了一下，不小心拍到了洗手檯邊緣，啪的一聲清脆的響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看夏曦薇，然後自己咯咯笑了起來。
夏曦薇也被她逗笑了：“你拍什麼拍，手不疼啊？”
糯糯又拍了一下，這回故意的，拍完又笑。母女倆擠在洗手檯前，一個擦一個躲，笑聲混著水聲，隔著一道門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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