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十二點半，張景行坐在櫃檯後的椅子上，懷裡抱著糯糯。小姑娘腦袋貼在他胸口，眼睛盯著手機螢幕，裡面放著動畫片，音量調得很低。她看得專心，手指不自覺反覆摳著他衣服上的扣子。
沒一會兒，糯糯鬆開釦子，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肚子，仰起頭喊：“爸爸。”
張景行鎖屏，低頭看向她：“餓了？”
糯糯點了點頭。
他朝店門外望了眼：“再等等，媽媽馬上就到。”
小姑娘重新靠回他懷裡，小手依舊搭在肚子上。
玻璃門嘩啦推開，夏曦薇拎著包站在門口，揚聲往裡喊：“糯糯，媽媽來了。”
糯糯立刻從他懷裡坐首，轉頭看見媽媽，順著他腿滑下去，小跑著撲進夏曦薇懷裡：“媽媽！”
夏曦薇蹲下身抱住她，糯糯環住她脖子，小臉在她肩頭蹭來蹭去。
她抬眼望向張景行：“孩子餓壞了吧，咱們吃點什麼？”
張景行起身：“你拿主意，我隨便。”
糯糯從媽媽懷裡探出頭，小手指向門外。
夏曦薇低頭瞧她，笑出聲：“好，聽你的。”
一家三口走到隔壁麵館，老闆坐在門邊剝蒜，見他們進門隨口招呼：“來啦，隨便坐。”
張景行挑了張靠裡的桌子，把糯糯放到一旁椅子，夏曦薇挨著孩子坐下。
老闆拿選單過來，他沒接，首接開口：“一碗牛肉麵，口味清淡，面煮軟一點，再加一碗炸醬麵、一碗酸湯麵。”
老闆應聲轉身進了後廚。
糯糯撐著椅子邊，兩條小腿來回晃。夏曦薇抽了張紙，擦乾淨她跟前的桌面。
麵條端上桌，張景行把牛肉麵推到糯糯面前，又拿過小碗，挑了幾根面、一片牛肉，舀上半勺湯吹涼，放到孩子手邊。
糯糯想自己動手吃，可店裡都是普通筷子，不是家裡那種兒童輔助筷，她怎麼都拿不好。夏曦薇見狀，乾脆接過筷子喂她，餵了幾口輕聲問：“要不要試著自己吃？”
糯糯搖搖頭，拽緊她袖子，夏曦薇便接著喂。
吃了沒多久，糯糯坐不住了，一會兒扭頭瞅後廚，一會兒盯著碗裡剩下的面，伸手推了推碗邊。
夏曦薇沒強求，抽紙給她擦乾淨嘴巴。糯糯順勢滑下椅子，跑到門口蹲著，盯著地上的螞蟻看。夏曦薇遠遠看著，沒叫她。
張景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，放下筷子：“吃完咱們去看看門面。”
夏曦薇點頭起身，朝門口喊：“糯糯，該走了。”
小姑娘立馬站起來拍乾淨手心，跑回媽媽身邊。夏曦薇牽住她，張景行跟老闆道別，三人一同走出麵館。
隔壁店鋪門半開著，午後的陽光照進屋裡，光束裡浮著細碎的灰塵。張景行推開門，工人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，抬眼掃了他們一下，沒有出聲，繼續低頭忙活手裡的活。
張景行往旁邊側身讓出位置，讓夏曦薇先走。她牽著糯糯慢慢走進店內，目光細細掃過牆面、地面，又抬眼看了圈天花板。店內空蕩蕩的，幾根承重柱立在屋子中央，陽光落在深色地磚上，亮得乾淨。她鬆開糯糯的手，緩步走到屋子中間，原地轉了一圈，踩著步子大致丈量了一遍空間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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