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飯是三個人一起包的餃子。
——準確地說，是兩個人想好好包，一個人非要搗亂。
糯糯被抱上餐桌的時候，手裡己經攥著一團面了。那團面是夏曦薇從揉好的麵糰上揪下來的，原本想讓她安安靜靜捏著玩，別來案板這邊添亂。
但糯糯顯然有自己的想法。
她坐在兒童餐椅裡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爸媽包餃子。夏曦薇攤開餃子皮，舀一勺肉餡，手指輕輕一收，一個餃子就捏好了。糯糯視線跟著媽媽的手轉，看完又轉頭看張景行。張景行手法更快，鋪皮、放餡、合上邊、捏出褶子，轉眼就能擺好一個餃子。
糯糯盯了一會兒，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麵糰，又抬眼望向旁邊那盆肉餡。
緊跟著小手一伸，首接往肉餡盆裡抓。
夏曦薇餘光瞅見，連忙伸手去攔：“糯糯——”
來不及了。
糯糯整隻小手狠狠插進肉餡裡，攥得滿滿當當，油湯順著指縫往下流。她低頭瞧了瞧自己油乎乎的手掌，來回看了看夏曦薇和張景行，“啪”地一聲，把滿手肉餡全拍在了自己那團面上。
肉餡糊在麵糰上，油光發亮，還混著幾粒蔥花。
糯糯看了看自己搗鼓出來的東西，又對比案板上爸媽包得規規矩矩的餃子，兩樣東西完全不搭邊。
可她自己反倒特別滿意。
她舉著這隻沾滿油和麵粉的小手伸到張景行跟前，攤開掌心，脆生生喊：“爸爸。”
張景行看著這隻油糊糊、沾著肉末麵粉的小手，沉默著。
案板上他剛包好的餃子旁，多了糯糯那團糊滿肉餡的面，上面印著小小的手掌印，肉餡擠得到處都是，亂糟糟一團。
夏曦薇看著孩子油乎乎的手，輕輕皺了下眉，桌下腳尖悄悄蹭了蹭張景行的腿。
張景行只顧著低頭包餃子，半點沒接收到她的暗示。
夏曦薇無奈，抬眼看向他，下巴輕輕往糯糯的方向一點，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張景行放下手裡的餃子，認命地起身。
他繞到餐椅邊上，輕輕把糯糯抱起來，一隻手托住她小屁股，另一隻手攥住她沾油的手腕，儘量不讓油汙蹭到衣服。
糯糯被抱起來還樂呵呵的，低頭看著自己被抓著的手，又叫了聲：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張景行抱著她往衛生間走。
糯糯趴在他肩頭，回頭望向餐桌。夏曦薇正收拾案板上那團被拍滿肉餡的面，丟進垃圾桶，拿抹布擦乾淨流得到處都是的油。
看見自己的“作品”被扔掉，糯糯小嘴往下一撇，還沒來得及委屈出聲，人己經被帶進衛生間。
水龍頭一開，嘩嘩的流水聲響了起來。
張景行抱著糯糯從衛生間出來，小傢伙一雙手洗得白白嫩嫩，飄著淡淡的洗手液清香。她趴在爸爸肩頭，剛衝過水的小手抓著他的衣服，溼漉漉的，在深色布料上印出兩塊淺淺的水印。
夏曦薇還在餐桌旁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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