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天才剛亮，外頭鞭炮就沒停過，東一下西一串，噼裡啪啦斷斷續續響著。屋裡暖氣足，窗簾沒拉嚴，光亮透過縫隙鑽進來。
糯糯夾在爸爸媽媽中間睡得沉，小手抓著張景行的睡衣領不放，小嘴張著，口水都流在了枕套上。張景行側躺著，一手墊在小姑娘後背，另一隻手搭在夏曦薇肩上。外頭猛地炸響一掛炮，糯糯鼻尖皺了皺，往他懷裡蹭了蹭，眼睛都沒睜。
他慢慢掰開小孩攥緊的手，輕腳下床進廚房熬粥。
這邊張景行剛進廚房，床上的糯糯就動了起來，涼冰冰的小腳首接踹在夏曦薇肚子上。夏曦薇一下子醒了，伸手撈過身邊的孩子，拿出提前備好的紅裙子給她穿上，頭髮隨手扎兩個小紅蝴蝶結。她自己也換上了上次和曉楠一起買的新衣服，牽著糯糯走出房間。
張景行正站灶臺邊盛粥，聽見動靜回頭，勺子頓了頓。母女倆一身紅站在門口，看著格外喜慶。窗外剛好又響起鞭炮聲，他放下勺子：“好看。”
夏曦薇淺淺笑了下，拉著糯糯往餐桌走。小傢伙顛顛跑去騎扭扭車。張景行低頭，把兩碗粥擺到桌上。
張景行把粥碗擺好，在桌邊坐下來：“今天還有什麼安排嗎？”
夏曦薇正把糯糯從扭扭車上撈起來，抱進兒童餐椅裡：“沒了，好像沒什麼要做的。”
張景行低頭攪了攪碗裡的粥：“那聽聽我的？”
夏曦薇抬眼看他：“有安排你就說唄，問我幹嘛。”
張景行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怕你嫌我自作主張啊。”說完他自己先笑了，“一會兒吃完飯先帶糯糯去商場轉轉，今天肯定熱鬧，讓她感受感受過年的氣氛。然後去超市買點食材，回來包餃子。”
夏曦薇把糯糯嘴角的粥擦掉：“行啊。”
一家三口沒開車，街上人多車多，張景行把糯糯架在脖子上，糯糯騎在他肩頭，兩隻小手抓著他的頭髮，像是握著一把韁繩，一會兒往左拽一下，一會兒又往右拽一下。張景行被她拽得偏了偏頭，也不惱，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腿：“往哪兒走啊，司機聽你的。”糯糯咯咯地笑，又往右拽了一下，嘴裡喊著“這邊這邊”。夏曦薇走在一旁，隔著半步的距離，看著父女倆鬧騰，糯糯笑得仰起腦袋，紅裙子在風裡一蕩一蕩的。
一進商場大門，暖風混著人聲湧過來。糯糯瞥見前頭花花綠綠的充氣城堡，立馬在張景行懷裡蹬腿，鬧著要下地。張景行彎腰把她放下去，小傢伙腳剛落地就往前衝，一身小紅衣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首往遊樂區跑，張景行跟在後頭護著，不敢離太遠。夏曦薇趕上來，兩人並排靠在外圍欄杆邊上。
裡面的糯糯手腳並用地爬上充氣堡，踩在軟墊上跟著別的小孩一塊蹦。就算被晃得站不穩摔坐到墊子上，也一點不怯，翻身就爬起來，玩得滿頭熱氣。張景行伸手攬住夏曦薇的肩膀，望著裡面輕聲說：“真長開了，第一次帶她來的時候，膽小得扶著邊半天不敢落腳。”夏曦薇嘴角揚著，視線沒離開糯糯：“那會兒碰一下都緊張，現在摔多少次都無所謂。”
話音剛落，糯糯又晃倒坐下，抬頭朝外面喊了聲媽媽，不等她應聲，自己撐著軟墊起身，又接著蹦。夏曦薇望著那小小的身影，笑著輕輕搖了下頭。
張景行收回視線，低頭輕輕碰了下她的額頭，低聲喊：“薇薇。”
夏曦薇側過頭看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他沒馬上答話，目光又落回充氣堡裡，糯糯蹦得頭頂的蝴蝶結都歪到一邊。安靜看了片刻，才慢慢開口：“謝謝你，薇薇。”
夏曦薇微微一怔：“平白無故謝我什麼？”
他說：“有你，才有糯糯，才有咱們現在這樣的日子。”
夏曦薇定定看著他，眼底慢慢泛上溼意，剛想開口，張景行忽然俯身吻了過來。這裡人來人往，她猝不及防，慌忙伸手抵在他肩頭想推開。
張景行胳膊穩穩圈著她，又輕吻了一下才鬆開，前後不過短短幾秒。夏曦薇整張臉燒得通紅，飛快掃了圈旁邊路過的人，壓低聲音嗔他：“你幹什麼呢，外面這麼多人。”張景行眼底帶著笑意，說得坦然：“親我媳婦而己。”
她瞪他：“讓人看見了多尷尬。”他微微湊近，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那回家是不是就能隨便親？”這話一齣，夏曦薇臉上更熱，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肩膀。張景行不躲，笑意反倒更深。
這時糯糯爬到充氣堡最高處，小臉通紅，頭髮散得亂糟糟，蝴蝶結歪歪斜斜掛著，仰著下巴一臉得意，扯著軟乎乎的小嗓子朝外面喊：“媽媽快看我！”
張景行鬆開攬著夏曦薇的手，衝小姑娘豎起大拇指。糯糯瞧見，咧嘴笑得開懷，一屁股坐下順著斜坡滑下去，尖叫著扎進底下滿滿一池海洋球，整個人埋進五顏六色的小球裡。
等糯糯玩夠了從充氣城堡裡出來，滿頭滿臉都是汗，碎髮貼在額頭上，小臉紅撲撲的。夏曦薇蹲下來，從包裡掏出紙巾給她擦了擦額頭和脖子，糯糯乖乖仰著臉讓她擦，眼睛還黏在充氣城堡那邊，一副沒玩夠的樣子。
張景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開了，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檸檬水，插好吸管遞了一杯給夏曦薇，自己拿著另一杯喝了一口，低頭看了看糯糯：“走吧，去超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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