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綵那陣熱鬧還沒完全過去，地上撒了一地彩紙。糯糯趴在張景行懷裡，手裡攥著那片金色紙屑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怎麼看都新鮮。
夏曦薇剛要回櫃檯，一抬頭看見爺爺奶奶己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奶奶扶著椅背慢慢起身，爺爺彎腰幫她理了理衣角，兩人外套都穿好了，看樣子是準備走。
夏曦薇趕緊走過去：“急什麼啊？中午忙完一起吃頓飯，再讓景行送你們回去。”
爺爺擺了擺手：“不了，你們今天開業，事多，別耽誤你們。我們本來就打算今天搬點東西過去，早點回去，下午還能收拾利索。”
夏曦薇站在那兒，沒再勸。她拿出手機叫了輛車，等車到了路邊，把車牌號和司機電話告訴爺爺，又扶著奶奶慢慢走到路邊，看著她坐進去。
她彎腰幫奶奶拉好安全帶，起身站在車窗外又說了一句：“到了給我發個訊息。”
爺爺點了點頭。奶奶坐在車裡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沒說話。車門關上，車子慢慢匯入路口的車流，越走越遠。
夏曦薇在路邊站了一會兒，才轉身回店裡。
糯糯正蹲在地上撿彩紙屑，小手抓了一把，看見夏曦薇進來，噠噠噠跑過去，把手舉得高高的：“媽媽看，亮亮。”
夏曦薇彎腰把她抱起來，看了看她手心裡那把五顏六色的碎紙，聲音軟了點：“嗯，亮亮的，寶寶玩吧。”
糯糯得了話，又低頭把彩紙一張一張攤開，認真數。數到第三張就亂了，又從頭數，翻來覆去也不嫌煩。
沒過多久，店裡開始忙了。
中午放學，接孩子的家長一波接一波進來。大人牽著小孩，小孩拽著大人，店門口人就沒斷過。有家長順路買麵包當午飯，也有小孩踮著手指貨架上的小蛋糕，收銀臺前很快排起了小隊。兩個店員一個在櫃檯後面打單裝袋，一個在貨架前補貨，腳都沒停過。
夏曦薇站在櫃檯後面收銀，張景行在旁邊打包，張母也過來幫忙，把裝好袋的麵包遞給顧客，順手把空托盤撤走。
糯糯一開始還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啃麵包。後來人越來越多，大家都忙著招呼客人，誰也沒注意她。她啃完最後一口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從椅子上滑下來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。
媽媽在收銀，爸爸在打包，奶奶在遞袋子。
糯糯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排低矮貨臺。
貨臺上擺著一排甜甜圈，粉色糖霜，上面撒著彩色糖針，亮晶晶的。她踮起腳尖，小手一伸，抓了一個。
拿到手之後，她沒有往回跑，反而往後退了幾步，縮到櫃檯角落和牆壁之間的空隙裡。那裡窄窄的，剛好能容下她一個人蹲著，從外面不容易看見。
她蹲下來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甜甜圈，又透過人群縫隙往櫃檯那邊看了一眼。夏曦薇還在忙，沒往這邊看。
糯糯放心了，低下頭咬了一口。
糖霜沾了一嘴，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，又咬一口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吃得特別認真。手指縫裡沾滿粉色糖霜，嘴角也糊了一圈，她卻跟沒事人一樣，蹲在角落裡吃得滿足，像只偷偷叼到食物的小貓，藏得嚴嚴實實。
過了一會兒，排在收銀臺前的一個顧客往角落瞥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，抬手指了指：“喲，這是誰家小孩啊，躲這兒偷吃呢？”
張景行正在打包，順著顧客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櫃檯角落那點空隙裡，糯糯正蹲在那兒，手裡攥著半個甜甜圈，滿臉粉色糖霜，嘴角糊了一圈，手指縫也黏糊糊的。她聽見有人說話，抬起頭，眼神里有點心虛，又有點理首氣壯。
張景行放下手裡的袋子，繞開櫃檯走過去，彎腰把她從角落裡抱起來。就算被抱起來，糯糯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啃了一半的甜甜圈，半點沒有要鬆手的意思。
張景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又對那位顧客笑了笑：“我家小孩，不好意思，你們接著選。”
他抱著糯糯去了操作間後面的小洗手池，擰開水龍頭，把她那隻沾滿糖霜的小手放到水下衝。糯糯被水冰得縮了一下手指，又被他輕輕拉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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