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看見夏曦薇，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下，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眼——沒看到張景行，那口氣又提了上來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說出什麼。
陳君抱著胳膊，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：“呦，真是難請啊。”
夏建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幾步走到夏曦薇面前。她還沒反應過來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。
啪的一聲，整個屋子都靜了。
“老子真是白生你了！”夏建峰指著她的鼻子，手都在抖，“敢給老子寄律師函！早知道有今天，當初就不應該留下你，讓你跟著你那個媽走！省得現在禍害老子！”
夏曦薇被打得偏過頭，耳朵裡嗡嗡響。
“夏建峰！”爺爺猛地站起來，拍著大腿喊了一聲，慌慌張張走過來，捧起夏曦薇的臉看。那五個指印己經泛紅了，在她臉上格外明顯。爺爺的手哆嗦著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：“爺爺對不住你，唉……”
夏曦薇把臉輕輕從爺爺手裡挪出來，笑了一下：“我沒事，爺爺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夏建峰，嘴角還帶著那點笑：“打得好啊。也免得我一會兒心軟。”
夏建峰皺著眉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閣樓外頭傳來腳步聲，不止一個人。
張景行出現在門口，身後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，男人手裡拎著個檔案袋。
張景行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夏曦薇臉上。那五個指印扎進他眼睛裡，他臉上的笑瞬間沒了，幾步走過去，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，指腹懸在上面沒敢用力。
“他打你了？”
夏曦薇輕聲說：“沒事。”
張景行沒接話，轉身就往夏建峰那邊走，夏曦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穿西裝的男人走上前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夏建峰身上：“夏建峰先生，您好，我是遠呈律師事務所的，您叫我小肖就行。我受張景行先生和夏曦薇女士委託，來處理關於您逃避贍養老人的相關事宜。”
夏建峰愣了一下，隨即臉漲得通紅：“誰逃避贍養了？你別血口噴人！”
肖律師沒接他的話，從檔案袋裡抽出幾頁紙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條，成年子女對父母負有贍養義務，不履行的，父母有權要求給付贍養費。而第一千零七十西條明確規定，孫子女只有在子女己經死亡或者無力贍養的情況下，才對祖父母有贍養義務。”
他看了夏建峰一眼：“也就是說，夏曦薇女士對兩位老人沒有法定的贍養義務。該履行這個義務的人，是您。”
陳君一聽就炸了：“憑什麼？夏曦薇從小是她爺爺奶奶帶大的，吃他們的喝他們的，現在老人老了她憑什麼不管？”
“老人帶大孫女是情分，不是法定義務的交換。”肖律師語氣很平，“不過我的當事人也說了，出於感情，她願意承擔一半的贍養費用。這是我們給出的條件——如果您也願意承擔您那一半，咱們可以籤協議，把每月贍養費、醫療費用的分擔寫清楚。如果您不願意，那我們只能走訴訟程式。”
“我沒說不願意！”夏建峰急了，“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贍養了？”
肖律師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沓紙，往桌上一放：“這是去年我當事人奶奶住院動手術的全部交費明細，包括術後請護工的費用，簽字和付款人都是夏曦薇女士。這是兩位老人原住房的過戶記錄——您把房子賣了，讓老人搬到這個閣樓來住。這是去年冬天您一家出門，兩位老人沒帶鑰匙，在外頭住旅館的交費記錄。這是近期您要求老人拿出十五萬存款的相關證據。”
他又抽出一張紙：“還有這個。您一家離開之前明確說過不會再回來。我當事人的爺爺隨後找到我當事人，請求幫忙租房子，說這套房子要被賣掉。這些都有記錄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這些事實放在一起，您覺得法院會怎麼認定？”
夏建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說不出話來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看向床上的爺爺：“爸！你說句話呀！你就看著他們這麼逼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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